诡异始祖等待着答案。那张遍布长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笃定。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生灵了。修行亿万载，踏过尸山血海，踩着累累白骨攀上绝巅。
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那些横压一世的主宰，在面对这最后的选择时，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永生不死。超脱一切。成为不祥的源头，而非被不祥吞噬的蝼蚁。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所以他在等。等荒天帝的动摇，等他的犹豫，等他的妥协。
然而。
荒天帝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任何诡异始祖预期中的情绪。
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决然。
“你不会明白的。”
荒天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九天神雷更加坚定。
那声音穿透破碎的虚空，穿透紊乱的时光，落在每一个远去的修士心头。
“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人守护家园的决心。”
沉默。
无尽的沉默。
诡异始祖忽然冷笑起来。
那笑声让本就支离破碎的虚空进一步崩塌。
“说得很好。”诡异始祖的声音里带着嘲弄，带着轻蔑，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
“可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
话音落下，诡异始祖不再多言。
他传出一道神念，那声音响彻诸世，穿透重重破碎的界壁，回荡在诡异族群的每一寸疆土之上。
那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带着令路尽级生灵都臣服的力量。
“今日之战，表现勇猛者，可得最珍贵的原初物质。有望进军始祖领域。”
整个诡异族群沸腾了。
原初物质。那是诡异始祖才配拥有的至宝，是奠定不祥源头的根基，是他们俯瞰纪元生灭的本钱。
平日里，这东西连仙帝都不敢奢望。而现在，始祖亲口许诺谁勇猛，谁就有机会。
这还没完。
诡异始祖的目光扫过那些矗立在黑暗中的恐怖身影，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
那声音不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真相。
......
“你们是种子。你们是希望。你们是我等的后继者。”
黑暗中的诡异仙帝齐齐震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算是我们的子嗣。每一个都对应着我们的道，每一个都承载着我们的路。若有朝一日，我等出现意外。”
诡异始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情。
“你们将取而代之，路尽升华，成为我族之祖。”
话音落下，诡异仙帝周围的大道都在共振。
取代始祖？成为始祖？
这是他们从未敢想的荣耀，是他们修行无尽岁月却始终无法触及的领域。
诡异始祖没有欺骗他们。
无穷岁月以来，诡异族群的仙帝即便战死沙场，亦可借助祖地之力复苏归来。
那是他们的特权，是诡异族群真正的底蕴。虽偶有特例，被强大到极致的敌人彻底磨灭，连祖地都无法唤回。
但那种情况太少太少了。
少到几近于无。
而即便出现了那样的特例，漫长岁月过后，也总会有后来者应运而生。
踏入仙帝之列，填补那空缺的位置。
这就是诡异族群的生生不息。这就是他们可以横压诸天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