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问勐海,又像是在问自己。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迷茫。
她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罕见的迷茫。
不是对自己选择的动摇,而是对命运本身的叩问。
无穷纪元以来,她第一次让自己直面这个问题。
如果从一开始,映照就是一场注定无法抵达彼岸的苦渡。
那她与勐海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守护,还是在拖延一场终将到来的终结?
这个问题太沉了。沉到即便是仙帝的道心,也无法轻易承载。
勐海沉默了许久。
他身后的三件帝器依旧在缓缓轮转,古剑长鸣低回,古镜光影碎乱,道种生机微弱却倔强地跳动着。那是三位陨落道友最后的痕迹,也是他与洛天仙坚持至今的理由。
他望着那三件帝器,目光中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苦涩、不甘、悲凉,还有一丝近乎顽固的倔强。
......
“错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万古回响的叹息。
“或许吧。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走了一条不可能有结果的路。或许陈道友说的没错,映照得再久,也穿透不了诡异源头的镇压。念力再强,也唤不回被囚禁在高原深处的真灵。”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天仙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不是希望,不是信心。
“可是,洛天仙。”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得如同在述说一个誓言。
“无论如何,我们只有这条路。”
这句话简单得近乎粗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沉重。
洛天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量。
“我们只有这条路。错也好,对也罢,既然选了,就走到最后。走到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走到映照崩塌的那一刻,走到诡异族群再次降临的那一日,到那时,无论是战是守,至少我们从未在中途停下过。”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璀璨辉煌的上苍。
在那片被映照而出的虚假繁华中,弟子们依旧在修行,仙禽依旧在翱翔,神湖依旧在潋滟生光。
他们不知道真相,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两位仙帝用本源苦苦撑起的幻梦。
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早已逝去的亡魂在时光长河中的投影。
两人不再多言。他们转过身,面向那片映照而出的璀璨上苍。三件帝器在勐海身后缓缓轮转,散发着愈发炽盛的光辉。
那光芒并非耀眼夺目,却绵延不绝,如同冬夜中不肯熄灭的篝火,固执地照亮着一方天地。
而在他们视线尽头的极远之处,那片被诡异气机笼罩的高原方向。
两道孤独的身影正踏着时光长河的浪花,一步步消失在不可知的黑暗深处。
那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陈昀和原始仙帝并没在上苍停留,而是直接借道上苍,向着黑暗的源头杀去。
在刚才与上苍两位仙帝的交谈中,陈昀得知了荒天帝最早就是借道过上苍,并且有追随者同其前往了黑暗源头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