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怪物也察觉到了危机。
九颗头颅同时咆哮，九种大道法则化作九道神光，朝陈昀轰杀而去。
神光未至，天地已变。
古猿的头颅喷出混沌火，黑龙的头颅吐出灭世雷。
怪鸟的头颅振翅间射出万道剑光。
人形头颅张口一吸，陈昀四周的天地精气瞬间枯竭。
化作绝对的真空，化作恐怖的大道领域，禁锢一切。
但陈昀只是冷哼一声。
“散。”
陈昀轻轻吐出一个字。
人皇幡浮现在手中，摇曳一下。
无尽的紫气弥漫而出，周边的界域在震动，仿佛要摇碎诸天。
九头怪物的大道法则纷纷瓦解，如同积雪遇阳。
九头怪物咆哮，九颗头颅同时喷出本源精血，要以自身道果强压陈昀的异象。
就在此时，苍穹裂开了。
半边天空化作金色，烈阳高悬，金乌啼鸣。
半边天空化作银色，皓月当空，玉兔跳跃。
日夜齐辉，太阴与太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降临。
这是陈昀的道。
他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将太阴与太阳融于一身，将对立化作统一。
此刻，那条路具现了。
烈阳落下，化作一轮金日，悬于陈昀头顶。
皓月落下，化作一轮银月，悬于陈昀身后。
日月轮转间，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光与暗，阴与阳。
九头怪物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九颗头颅同时咆哮，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
那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换来的力量，九种大道法则彻底融合。
种种秘法，不同的神通，在这个时候大爆发！
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陈昀冲去。
陈昀抬手。
日月同辉，太阴太阳之力汇聚于他掌心，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神光。
一指点出。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光。
从陈昀指尖射出，穿过九头怪物的大道洪流，穿过它的九颗头颅。
穿过它身后的黑暗仙王，射向无尽的虚空深处。
天地，安静了。
九头怪物僵在原地，九颗头颅上的表情同时凝固。
下一刻，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分解。
九颗头颅各自分离，重新化作九尊仙王的残骸，然后，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黑暗仙王们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就逃。
但它们逃不掉。
那道从陈昀指尖射出的光，在射穿九头怪物后，并未消散。
它在虚空中散开，化作千丝万缕，将每一尊黑暗仙王都锁住。
“尔等，也配称王？”
陈昀收手，负手而立。
金光收敛，日月隐去，天地重归平静。只有那些被锁住的黑暗仙王，还在徒劳地挣扎。
远处，界海翻涌。
无数双眼睛透过界海望向这里，有忌惮，有恐惧，也有敬畏。
这一战，注定要震动整个界海。
.....
“奉阳帝之命，清算黑暗！”
这道声音自苍穹裂口传出，不是怒吼，却比雷霆更震撼人心。每一个字都像大道钟鸣，在天地间回荡，在每一位仙王心头炸响。
话音未落，裂缝骤然扩大。
一只脚从中踏出。
那是一只赤足，踏在虚空中，脚下有金色涟漪层层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原本被黑暗侵蚀的空间竟在复苏，混沌气消散，灵气重归。
接着是第二只脚，第三只……
十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十尊仙王。
他们身着统一的金色战甲，战甲上烙印着相同的纹路。
那是一轮大日，日中有宫殿虚影，正是天庭的标志。
十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天地封锁。
为首的那尊仙王，赤发如火，眸中有日升日落的异象。
他的气息最为恐怖，已臻至巨头境界。身后的九尊仙王，最弱的也是绝顶仙王层次。
“是天庭的人！”
界海仙王中有人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天庭怎么会来人？”
“界灭香！一定是界灭香把他们引来的！”
“那东西，果然不该点燃！”
陈昀负手而立，神色不变，但眸中有异色闪过。
这个时代竟然也有天庭。
天庭，这个名字他自然知晓。
此时，其余仙王都议论起来。
传说天庭之主阳帝，乃是从大破灭中活下来的禁忌存在。
那个时代，诸天万界崩碎，仙王如蝼蚁般陨落。
唯有一人从废墟中走出，重建秩序，建立天庭，将最广袤的原始仙域纳入版图。
那是连巨头都要仰望的存在。
此刻，天庭的十尊仙王已完全走出裂缝。
他们一字排开，俯瞰着这片战场。
在他们身后，是无尽的天兵天将。
战场上，黑暗仙王的残骸还在飘散，九头怪物崩解的灰烬尚未落尽。
仍在虚空中缓缓飘落，天地间都烙印着陈昀的道则。
赤发仙王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昀身上。
他瞳孔微缩。
那漫天的金色莲花，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太阴太阳之力，那六大秘境残留的道韵。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独自斩杀了那尊连巨头都忌惮的九头怪物。
“阁下是？”
赤发仙王开口，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谨慎。
陈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神色淡漠。
有仙王不悦，冷哼一声，就要上前。
赤发仙王抬手拦住，目光仍落在陈昀身上。
他看见了陈昀衣角上的血迹，那不是陈昀自己的血，而是九头怪物临死前溅上的。
他也看见了陈昀周身仍未散去的六道秘境光芒，那光芒璀璨得刺目。
“界灭香，是你点燃的？”
赤发仙王问。
陈昀依然没有回答。
那尊先前冷哼的仙王终于忍不住了。
“放肆！我天庭仙王问你话，你敢不答？”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化作一只金色大手，朝陈昀抓去。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他的全部道则，虚空都被抓出道道裂痕，天地仿佛要崩溃了。
陈昀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金色大手在半空中停滞，然后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那尊仙王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骤变，大口吐血。
直接被重创了。
他身后，其余八尊仙王同时色变，气息涌动，就要出手。
“住手。”
赤发仙王沉声道。
他深深看了陈昀一眼，忽然抱拳一礼。
“阁下好手段。能斩杀那尊怪物，放眼界海，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我天庭此次前来，是为黑暗祸乱而来，无意与阁下为敌。”
陈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黑暗已清。”
短短四个字，却让赤发仙王愣住了。
他再次看向战场。
九头怪物的灰烬，黑暗仙王的残骸，还有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大道波动
确实，黑暗已被清。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做完了他们要做的事。
......
“阁下…”
赤发仙王还要再说什么，裂缝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仿佛从岁月长河尽头传来，穿越万古，落入这片战场。
“退下。”
仅仅两个字，赤发仙王等十尊仙王同时躬身，齐声道。
“遵帝旨！”
裂缝深处，有光芒亮起。
那光芒太炽烈了，比陈昀之前施展的日月同辉还要璀璨。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盘坐，周身环绕着三千世界，每一方世界中都有生灵在朝拜。
天庭之主，阳帝。
他的目光穿透裂缝，落在陈昀身上。
陈昀抬眸，与那道目光对视。
这一刻，天地失声。界海停止了翻涌，虚空凝固，就连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两位至强者，隔着裂缝，隔着界海，隔着一整个原始仙域的距离，遥遥相望。
良久，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一，好久不见！”
时隔无尽岁月，黎阳终于见到了昔日不知所踪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