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界海之上,唯有那灰袍老者尚在。
灰袍老人停了下来。
他没有逃。
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逃,都在原地打转。
明明已经看到了界海边缘的迷雾,但当他回头时,陈昀依旧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平静地看着他。
此时,他已经无法动弹了,遭受了无上大道的禁锢。
这人太恐怖了,同样是仙王,竟然如此强横。
“你究竟是谁?”灰袍老者感到疑惑和不解。
界海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生灵生灵了。
要知道这样的轻易镇压仙王的生灵,来历必然不简单。
陈昀语气淡漠,并没回应,直接将这灰袍老者重创,镇压入第六秘境三寸人间中。
此时,在镇压了这灰袍老者后,陈昀转身看向了周边观战的仙王,目光露出杀机。
“道友,刚才我们可没有出手!”此时,一尊仙王急忙开口道。
他不禁感到后悔,没事招惹这样的杀神干嘛。
陈昀的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仙王。
只是一眼。
那些仙王便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被捏碎。
“道友饶命!”
方才开口的那尊仙王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我等只是路过,绝无冒犯之意!”
其他仙王也纷纷开口求饶,有的甚至直接跪伏在界海之上,不敢抬头。
陈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杀意都让人恐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前辈…”
一尊仙王开口。
“晚辈愿献上毕生积累的宝物,只求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他当即打开自己的内天地,将无尽岁月以来积攒的奇珍异宝全部倾倒而出。
仙金、神药、古籍、法器……
各种宝物在界海上空堆成一座小山,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其他仙王见状,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界海之上宝光冲天,那些沉浮的仙尸都被映照得金光灿灿。
.......
然而。
陈昀看都没看那些宝物一眼。
他只是淡淡道。
“你们以为,我缺这些?”
那些仙王瞬间僵住。
是啊,能随手镇压三尊仙王巨头的存在,会缺这些东西吗?
他们的宝物,在陈昀眼中,恐怕与路边的石头无异。
“那前辈想要什么?”
那尊仙王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想要你们的命。”陈昀语气淡然道。
“而且杀了你们,这些也是我的。”
“我们可没有对你出手!”有生灵说道。
“你只是动作慢了一步,心有强烈杀意,其实跟那些人一样。”陈昀说道。
如果不是他轻易镇压了那三尊巨头,这些仙王怎么可能会低头。
欺软怕硬的货色!
这句话后,让在场的五大仙王脸色大变,知道不能善了!
......
话音落下,那五尊仙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知道陈昀说得没错。
如果陈昀方才示弱,如果那三尊巨头占据了上风,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分一杯羹,甚至落井下石。
这是界海的生存法则。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他们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
只是这一次,他们审错了对象。
“前辈…”
一尊仙王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我等确实心存贪念,确实想过趁火打劫。但前辈也看到了,我等终究没有出手。”
“界海之中,贪念是常态,不出手已是克制。求前辈看在这一点上,饶我等一命!”
其他仙王纷纷附和。
“是啊前辈,我等虽有心,却无胆。那三尊巨头出手时,我等只是旁观,未曾相助他们,也未曾对前辈出手。”
“前辈若要清算,我等无话可说。但求前辈给个机会,让我等将功赎罪!”
陈昀看着他们,目光依旧平静。
那平静让人绝望。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在决定如何杀死你。
良久,陈昀终于开口。
“将功赎罪?”
他的声音淡淡的。
“你们有什么功?又有什么罪?”
那尊仙王一愣,随即连忙道。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此为一罪。但我等在这界海中沉浮无尽岁月,知晓许多隐秘,可为前辈解惑,此为功!”
陈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那仙王眼中,却让他心头一松。
有笑容,就有转机。
.....
话音未落,那尊手持血色战矛的仙王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超越了时间本身。
那杆战矛赤红如血,矛身上隐约可见无数面孔在扭曲、哀嚎——那是死在这杆矛下的生灵,他们的魂魄被永世囚禁在矛中,成为这件凶兵的力量源泉。
矛锋所过之处,岁月长河显化,浪花翻涌。
那不是虚影,是真正的岁月长河。
这一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
刺向陈昀的刹那,陈昀感受到的不只是一击,而是无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同时被锁定。
无论他躲到过去,还是逃到未来,这一矛都会如影随形。
“死!”
那尊仙王暴喝,声震界海。
与此同时,另外四尊仙王动了。
他们没有直接出手攻击,而是各自占据一方,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四尊仙王的法体真身顶天立地,每一尊都高逾万丈,周身缭绕着密密麻麻的道则符文。
那些符文太古老了,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
四尊仙王同时开口,吟诵咒语。
那咒语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大道本身的低语,是开天辟地之初第一声啼鸣的回响。
随着咒语的吟诵,四人周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有形的大道纹络,在界海上空蔓延、交织、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