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屹立在界海之上，目光深邃如渊。
方才那一刻，古镜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界海，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站在这片由残界与时光碎片组成的汪洋之上。
“界海。”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面古镜究竟要去往何处？
它将自己带到此地，又突然消失，究竟是何用意？
陈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起，有无数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冷漠，审视，贪婪，忌惮。
那些目光从界海的四面八方投来，有的来自近处的浪花之巅。
有的来自遥远的迷雾深处，有的甚至来自那些沉浮在海中的仙尸之后。
有些“尸体”，或许并未真正死去。
仙王。
全是仙王。
陈昀的神念一扫而过，瞬间洞悉了这些目光主人的层次。
他们都是在界海中探寻破王成帝秘密的绝顶强者。
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震慑诸天的存在。
有的已经在这片海域中迷失了无尽岁月，有的则刚刚踏足此地不久。
而此刻，他们都因那面古镜的异动，聚集到了这里。
“方才那是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滔天的海浪。
那是一尊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的仙王，他的气息狂暴而凶戾。
显然是在界海中厮杀已久的狠角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昀，仿佛要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生灵身上找出答案。
陈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尊仙王，目光平静如水。
那尊仙王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开口，却被身旁的另一尊仙王拦住了。
“且慢。”
那是一尊身着灰袍的老者，他的气息比黑鳞仙王更加深沉。
显然在这片界海中浸淫了更久岁月。
他的目光落在陈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这位道友…”
灰袍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方才那道光辉，可是与道友有关？”
陈昀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向那灰袍老者，淡淡道。
“无关。”
无关？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
那道光辉分明是从这个方向爆发出来的。
而当时这片区域除了这个神秘生灵，再无他人。他说无关，谁信？
但灰袍老者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从陈昀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毫无压迫感。
但正是这种“毫无压迫感”，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片界海中，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存在，往往越是可怕。
“哼，无关？”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善。
那是一尊通体绽放金色神光的仙王，他的气息比之前两位更加张扬。
周身缭绕着浓郁的信仰之力，显然在诸天万界中拥有庞大的道统。
“那道光辉照亮了整个界海，无数迷失的道友都因此找到了方向。你现在说无关？那光辉从何而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从各处踏浪而来，隐隐将陈昀围在中央。
这些都是因古镜光辉而汇聚而来的仙王。
有的被困在界海深处无尽岁月，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自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有的则是单纯觊觎那面古镜，想要从中找到破王成帝的契机。
陈昀的目光扫过这些仙王，神色依旧平静。
“你们想如何？”
“想如何？”金身仙王冷笑一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陈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落在那些仙王眼中，却让他们心中同时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