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可惜,也太可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厮杀中,灰发帝者,苍帝,冷笑着开口。
他的法体不仅存在于当世,还分布在不同的岁月长河中。
同时与荒激战。
准仙帝级的存在,本就具备这种能力。
可以同时在多个时空节点出手,让对手无处可逃。
“你到头来却也是血染诸天,必死无疑!”
他的笑声中带着讥讽,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窥见了某个未来的片段。
那个片段里,眼前这个被称为“荒”的对手,最终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然而,荒的回应冷漠而坚定。
“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还想凭一角未来笃定的认为那是真相,可笑,那不过是无数可能中的一个泡影。”
他的根本心不动摇,他的道心坚如磐石。准仙帝级的强者,哪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上来的?
哪一个不是从无数次的生死绝境中挣脱出来的?
若轻易被几句言语动摇,那也不配走到这一步。
到了准仙帝这个层次,所谓的“未来”早已不是固定的存在。
那是一团无尽的可能,每一条支流都在不断分叉、交汇、湮灭、新生。
没有人能真正笃定未来会发生什么,除非那个人已经超脱了时间的束缚,达到了真正的仙帝之境。
“准仙帝所过之处,一切皆可能,一切又都不可能了。”
荒继续说道,声音如天道轰鸣。
“图谋岁月者,自身终成空!”
话音落下,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应。
他回首,目光穿透无尽的时空,看向岁月长河的下游。
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几尊了不得的生灵正在崛起。
他们的光芒璀璨夺目,如同新生的太阳,照亮了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
紧接着,他看到了更加震撼的景象。
有人,或者说有物,正逆着时光,踏着岁月,从下游向着上游而来。
那是什么?
荒的目光凝聚。
苍帝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的厮杀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同时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一面青铜古镜。
它从岁月长河的下游而来,逆流而上,肆意穿梭岁月,无视一切阻碍。
它所过之处,浪花自动分开,时间法则自行退避,仿佛连岁月长河本身都不敢阻拦它的去路。
即使是荒,即使是苍帝,以他们准仙帝的目光,都无法看穿这面镜子。
它看起来古朴而寻常,没有任何宝光外泄,没有任何气息流露。但正是这种“寻常”。
反而显得最为不寻常。
它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越是凝视,就越觉得深邃。
你越想看透,就越发现自己看不透。
玄妙,深邃,不可揣度。
“帝镜!”
苍帝忍不住失声,震撼到了极点。
他认出来了,不,他并没有真正认出这面镜子的来历,但他认出了它的层次。
那是超越了准仙帝的存在,那是可以追溯到真正仙帝层次的器物!
要知道,在界海对岸,在那黑暗之地的尽头,就沉睡着一位真正的黑暗仙帝。
他们四人,苍帝、鸿帝、羽帝,灭世老人。
在无尽岁月以来收割诸天、献祭万灵,为的就是参悟那位黑暗仙帝留下的经文。
以求有朝一日能够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仙帝之位。
然而此刻,竟然出现了另外一股帝道层次的力量!
而且,让苍帝感到荒谬的是,这面青铜古镜所散发的气息,与那黑暗仙帝截然不同。
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道,两种完全不同的帝境。
苍帝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面青铜古镜给他的感觉,似乎比黑暗仙帝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荒谬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尊黑暗仙帝已经是他们认知的极限,怎么可能还有比黑暗仙帝更强的存在?
但那种感觉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
古镜逆流而上,越来越近。它所过之处,岁月长河的流速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上下游的因果联系被短暂地切断,时间长河在那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失忆”。
苍帝和荒都不由自主地停手了。
在那面古镜面前,即便是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
也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栗,而是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源自灵魂深处的仰望。
古镜从他们身侧划过,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交流。
它继续向上,向着更古老的源头,向着时间开始之前的那片虚无。镜面上,隐约映照出一些模糊的景象。
这些场景,只是一闪而过,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但那一眼,已经让苍帝遍体生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图谋。
自己所谓的收割诸天、献祭万灵,在那面镜子所代表的层次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可笑。
......
“你看到了吗?”
荒的声音响起,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苍帝没有回答。
他当然看到了。那面镜子的出现,意味着这世间还有他们未知的领域。
还有他们无法触及的真相。
那位黑暗仙帝,或许并非帝道的终点,或许只是这条道路上的一个驿站。
良久,苍帝才开口,声音沙哑:
“此镜,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岁月长河依旧奔流,古镜早已消失在岁月河道的尽头。
沉入了那片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黑暗中。
只留下两尊准仙帝,各怀心思,久久无言。
那面青铜古镜消失在岁月长河的源头后,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苍帝与荒相隔万里,却谁也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那面古镜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
强到足以让两尊正在生死搏杀的准仙帝同时停手。
他们的元神从岁月长河中收回,真身也不再厮杀,只是隔着混沌海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