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灵深处,那面沉寂已久的青铜镜忽然泛起异样的波动。
陈昀心头微动,将视线从远处太阴人皇的身上收回,沉入真灵之中。
青铜镜静静悬浮,古朴的镜面之上,此刻正泛起淡淡的涟漪。
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带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让人一看之下,几乎要沉沦其中。
陈昀凝神细观。
他已经成就仙王之位,俯瞰诸天万界,过去未来如在掌中。
可此刻以仙王目力看向这面青铜镜,却依然觉得镜面之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
那迷雾并非实质,却比任何实质的屏障都要难以看透。
像是隔着无尽的时空长河,又像是隔着生死的界限,让人根本无法触及本质。
“这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陈昀心中暗惊。
他试着以仙王神念探去,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那青铜镜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古朴、沉静
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岸。
它不张扬,不显露,只是存在,便让人心生敬畏。
陈昀想起了,之前成仙路上,突然出现的那一幕。
那滴血,疑似来自准仙帝层次的存在的血,被他引入青铜镜中。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几乎要撑破他的真灵,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足以让一般的仙王都心神失守。
可青铜镜只是轻轻一震,便将那滴血彻底磨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样的伟力,实在令人心悸。
“起码是仙帝层次的至宝。”
陈昀心中暗暗推测。
以他如今的境界,准仙帝层次的宝物,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这面青铜镜,他却完全看不透。那层迷雾,不是遮掩,而是层次上的差距,就像凡人仰望星空。
只能看到点点星光,却无法触及星辰的本质。
甚至,陈昀心中生出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祭道境。
传说中的祭道之境,将自身的一切都献祭于道,又超脱于道。
那样的存在留下的器物,或许就是这般模样吧。
至于祭道之上…
陈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那太过遥远,遥远到连想象都是一种奢侈。
总不能,这面青铜镜,真的映照过祭道之上存在的容颜吧?
.......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陈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祭道之上是什么境界,古往今来只有红毛达到过。
如果不是他熟悉剧情,恐怕都认为这个境界不存在。
若真有那样的境界,那该是何等的景象?
可看着青铜镜,陈昀又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
那镜面古朴无华,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仿佛它真的见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只是那些过往,都沉淀在镜身的纹路之中,成为永恒的沉默。
陈昀凝视着青铜镜,镜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他知道,这面青铜镜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或许涉及古今的隐秘,或许涉及更久远的时代。但那都不是他现在能够探寻的。
多想无益。
陈昀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底,不再去想。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局势。
太阴人皇还在外面,那滴准仙帝之血的来历还没有查清。
这个天地之间的暗流,正在缓缓涌动。
青铜镜的秘密,就让它暂时沉睡吧。
总有一天,当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层迷雾终会散去。
到那时,或许就能知道,这面青铜镜,究竟见证过怎样的岁月。
陈昀收回心神,重新睁开眼。
眼前,太阴人皇还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真灵深处,青铜镜依旧静静悬浮,古朴无华,沉默如初。
只不过,那异动仿佛只是个前奏,犹如浪潮般波涛汹涌。
陈昀有种预感,那就是青铜镜会爆发更加大的动静。
.......
外界。
宇宙八荒,亿兆生灵,凡有灵智者,莫不仰观苍穹,发出悠长的叹息。
叹息声穿透星域,越过天河,回荡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一代人皇,就这样陨落了。
那轮照耀了人族一个时代的太阴天,竟真的坠落了。
许多经历过人皇时代的修士,此刻枯坐于山巅。
任凭清冷的星辉洒满衣袍,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
他们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曾于星空古路尽头独战万族天骄。
曾于紫薇星域立下人族不灭的道统。
以他的才情,成仙是必然的。
甚至有人猜测过,若给此人足够岁月,那传说中的仙王之境。
那虚无缥缈的诸天之上,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他偏偏选择了这条路。
红尘蜕变。
要在生死之间,求得那一点超脱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