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印来”二字震荡诸天的刹那。
盘王城上空,宇宙山河印爆发出贯穿古今的炽盛光芒。
印身之上,日月星辰的虚影急速轮转,山川河岳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喷薄出真实不虚的洪荒气息。
它不再是静止的器物,而是拥有了脉搏,拥有了呼吸,如同一尊沉睡万古的主宰,于此刻彻底苏醒!
“轰!”
大印周遭的时空开始扭曲、塌陷,形成一条完全由璀璨道则铺就的辉煌古路。
这条路无视了时空的距离,贯穿了两界的壁垒。
一端连着盘王城,另一端,遥遥指向那株高悬九天。
正在承受天意一刀的蟠桃仙树!
盘家所有修士,上至真仙老祖,下至筑基子弟,皆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他们血脉深处传来最古老的悸动,那是源于开族始祖的召唤。
望着那枚即将破空而去、承载着家族一切历史与荣耀的祖器,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失声呐喊。
“先祖显灵!庇佑我族!”
“山河印,要去寻先祖了!”
“我族的荣耀,莫非真要重现?!”
大印没有半分迟疑,它轻轻一震,并非巨响,却让整片浩瀚仙域碎片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仙光,撞入了那条辉煌古路,瞬间消失不见。
沿途,诸天星斗为之让路,岁月长河被其牵引出显化的支流,无数古老时空显现的幻影在两旁闪烁明灭。
山河印在其间疾驰,像是在逆着时光溯源而上,追索那道与它同源共命的呼唤。
.....
九天之极,万古苍茫。
那株蟠桃不死药的枝丫,在无始无终的虚空深处轻轻摇曳。
方才映照诸天、引动万道共鸣的不朽虚影,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
只余枝叶间流转的、恍如初开鸿蒙时第一缕生机的翠意。
然而,真正的劫数,方才开始。
苍穹至深处那超越星辰、凌驾维度、近乎“道”之本源的高渺所在——正有一种“意志”在苏醒。
那不是生灵的意志,而是规则本身对“异常”的排斥。
是宇宙维持其固有秩序的本能反应。
它在凝聚,在具现,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能让万物自行崩解的。
天意之刀。
刀未显形,意已临尘。
人间宇宙,一切修炼有成者,无论身处何方地、何种境界,心头皆莫名一悸。
诸多修士更是神魂摇荡,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颤栗,是对天地大道最原始的恐惧。
轰!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轰的一声,这一刻天地中劈下一道道闪电,像是要惩罚这种逆天的举动,因为这是不死药要逆天而行
天道震怒,因这株不死药竟欲挣脱其既定的“果”,强求不该有的“生”。
大道至公,故而无情。
“散!”陈昀怒斥,眸光爆发出两道炽电崩碎雷劫,毁灭天罚,所有这些都在一念中完成。
这种伟力震惊了人界!
......
真实的崩裂之音,自四方上下、古往今来同时响起。
乾坤剧颤,万古长河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荡起惊涛骇浪。
大道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人间宇宙存在的无尽星辰,光芒骤乱,轨迹狂摇,宛如风中残烛。
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这片由无数神话与文明点缀的星空。
就要被陈昀所释放的威压,彻底撕裂、炸成混沌!
“胆敢!”
两个字,平平吐出。
没有怒吼,却比亿万雷霆齐鸣更撼动道心。
没有发力,却让那斩落而下的天意之刀,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他怎会容许?
怎会坐视这秉承所谓“天命”的一刀。
斩向那株承载着盘王复苏的灵根?
仙王之怒,并非情绪的宣泄,而是伟力的汹涌澎湃,仿佛要毁灭乾坤。
“散。”
陈昀眸光抬起,目中无悲无喜,唯有亘古不变的深邃。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神芒,自他眼底迸发,逆溯着灰暗劫光,直刺天意之刀的源头。
那不是光,那是秩序的重新书写,是规则的强行覆盖。
在这一刻,何为仙王伟力,有了新的诠释。
原本散发破灭一切的天意一刀炸开了,被彻底的抹除了,失去了作用。
一念起,劫云散。
一念落,天宇清。
那笼罩万界、让众生绝望的毁灭阴霾,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九天之上,复归澄澈,唯有那株蟠桃枝丫,似乎吸摄了逸散的些许精粹,翠色更浓,生机愈发盎然欲滴。
死寂。
比劫雷降临前更深沉、更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人间宇宙”。
万灵失语,诸界失声。
下界苍生,茫然望天,不知那灭顶之灾何以突兀消失。
只余心头沉甸甸的后怕与空白。
宇宙各地,有修士纷纷道体剧震,猛地喷出鲜血或元气。
那是他们与天地交感的神魂,被方才那超越理解极限的规则碰撞与更迭,反噬所致。
他们望向九天的目光,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惊骇与茫然。
在天庭,诸多的神将,又望望清澈如洗的苍穹,仿佛经历了一场荒诞的大梦。
那足以斩灭万道、令诸界归墟的天意一刀,那象征着宇宙大道,最高惩戒的终极劫罚。
就这样,被一道目光,一声轻斥,呵散了?
荒谬,让人难以置信!
却又是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现实。
良久。
一道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与勇气才凝聚起来的神念波动。
不知从宇宙哪个偏僻角落中幽幽传来,颤抖着,回荡在无数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修士耳边。
“天地伟力竟至于斯…”
这声低语,道尽了此刻诸天万界,一切有智生灵心中。
那翻江倒海却无从诉说的无边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