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深处,有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境。
这里云雾终年不散,却不是凡间的浊雾,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清冽道韵的先天灵机所化。
丝丝缕缕的霞光自虚空中垂落,映得整片秘境流光溢彩。
这便是仙王的道场核心,大道源头的具象之地。
一呼一吸,皆暗合宇宙脉动;一草一木,均烙印着不朽的法则。
寻常生灵若能在此驻足片刻,便可壮大寿元。
若能长居,与道同息,长生也不过是等闲之事。
秘境中央,两株不死药遥遥相对,各据一方灵枢。
左侧是那蟠桃古树。它的树干早已不似凡木,更像是一段段虬结的古老龙躯,覆着时光也难以磨灭的树皮。
其上天然纹路竟似大道经文,隐约流转。
树冠如盖,却非遮天蔽日,反而自发接引着九天之上的清灵之气。
枝叶间,蟠桃已然成熟,饱满欲滴,红艳艳如最纯净的赤霞凝结而成
表面流淌着一层温润的神辉。
馥郁的香气并非单纯的果甜,更夹杂着一种令人神魂清透、似要举霞飞升的玄妙道香。
只是细心感知,便能发觉那赤霞深处,隐隐有一丝极淡、却无法根除的晦暗裂痕。
那是天地大道施加的“斩痕”,烙印在它的本源之中。
遥想昔日之年,真正的长生仙药蟠桃,所结之果,食一颗便可立地飞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是真正足以引发世人争夺的无上圣物。
如今这果实虽仍神异非凡,能延寿万载,点化凡胎。
却终究失了那令生灵跨越仙凡壁垒、白日登仙的终极造化。
......
右侧,则是赫赫有名的白虎神药。
它并非树木,而是一株通体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异植株,形态却活脱脱是一只踏着星河、昂首向天的幼小白虎。
顶端的叶片与果实,则构成了威严的虎首与斑斓的纹路。
整株药吞吐着锐利无匹的庚金之气,化为实质的白色仙霞缭绕蒸腾,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一声声震动魂魄的轻微虎啸,涤荡心魔,淬炼元神。
它同样神光灿灿,但那份源自西方庚金的、本该无物不破的极致锋芒里
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迟滞与沉郁。
这两株不死药,本是宇宙开辟之初便得道蕴滋养的先天灵根,独一无二,各自承载着一条完整的大道。
它们曾照耀过不止一个时代,见证天尊崛起,目睹古皇陨落。
往上追溯的话,这两株不死药的来历更是惊人不凡,皆是无上的仙王。
在仙王陨落后,尸身则是化作了不死药。
虽然不死药可以长生,但是灵识却是禁锢在药身当中,这种另类的长生,对于不死药来说,实际上是一种长生的诅咒。
而今,它们寂静地盘踞于此,依靠仙王道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源头道韵。
艰难地维系着被斩去一刀后跌落的品阶,缓慢恢复着那几乎不可逆的创伤。
秘境中流淌的,不仅是浩瀚的灵机。
还有那被时光与劫难沉淀下来的,深邃如星海的不甘。
陈昀和帝尊正在某处悟道,其无意识散发的道则,依旧如甘泉般滋养着它们。
它们亦在默默反哺,以自身残存的不死精粹,稳定着这片秘境的法则,共同构成这宏大天庭不朽根基的一角。
这寂静的秘境,便是上一个辉煌纪元残留的余烬,也是当下这个时代,关于“长生”最沉重、也最珍贵的注脚。
......
岁月滔滔,如长河奔涌,一去不返。
沧海化作桑田,星辰明灭轮回,万灵生息繁衍。
一切皆在流转之中,唯有时间本身沉默地见证着所有变迁。
十几万载光阴悠悠而过,人间宇宙已历数次纪元更迭,文明兴衰如潮起潮落。曾经辉煌的古老王朝化作史书中的传说。
曾经震古烁今的强者之名也渐渐风化在时光的风沙里。
山河改易,星域重组。
然而,在这无尽的流转之上,天庭却宛如时间洪流中的定海神。
静默地悬浮在宇宙之巅,不为任何外力所动。
琉璃金瓦依旧折射着永恒的光芒,白玉廊柱上的蟠龙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起。
仙雾缭绕的宫阙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这里是变化的对立面,是流转中的恒定。
也正因如此,它成为了所有修行者心中那座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追寻大道者而言,这个时代既是最慷慨的赠礼,也是最严酷的试炼。
天地环境已不同往昔,大道法则显化,灵气潮汐周期性地滋养着诸天。
即使无法如古之天帝那般活出惊艳的第三世,修行者仍有另一条路可走,成仙。
这是希望,是无数天骄前赴后继的灯塔。
但希望的背后,是冰冷的现实。一个时代,唯有一人能成道。
这条铁律自新纪元确立以来便未曾打破。
成道者将天地道果熔于己身,自此数万年内,大道将排斥其他所有试图触碰这一领域的存在。
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冠冕,也是给予失败者的永恒枷锁。
于是每个时代初年,星空深处便会掀起最惨烈的争锋。
天骄并起,妖孽横行,古族传人、圣体血脉、先天道胎、逆天重修的老怪物…
所有有志大道的生灵都被迫卷入这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他们争的不仅是资源与传承,更是那唯一的大道认可。
血染星空已成为常态。有圣子级人物在巅峰对决中道心破碎,有老教主燃烧最后的寿元只为给后辈铺平道路。
更有绝世天才在离成道仅一步之遥时,被同时代更耀眼的存在镇压,从此道途断绝,郁郁而终。
“一人成道,万骨枯。”
这句流传在修行界的话,道尽了这条路的残酷。
即使成功踏上帝路,登临绝巅,成道者面临的仍是有限的时光。
天地虽变,但成道者的寿元并未得到本质延长。强势者不过两万载岁月。
两万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无法想象的漫长。
但对于追求不朽的成道者来说,不过是新的开始。
而在所有成道者心中,始终悬着一处传说中的无上之地。
......
大罗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罗天在世人记忆中日渐模糊。
它开辟于这个时代初年,由天庭两大天帝联手缔造,其具体方位、内部景象、存在形式都已成为谜团。
后世众生只知它是超越凡尘的仙境,是成仙的终极跳板,却不知如何抵达,更不知其中奥秘。
唯有每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那些真正无敌一世、踏着无数竞争者登上绝巅的皇者。
或是走通另类成道之路的异数,才可能获得前往大罗天的资格。
即便如此,这种资格也非随时可用。
这是陈昀的设定。
他故意让大罗天的通道晦涩难寻,让成道者无法轻易依赖这条后路。
唯有历尽所有尝试,遍尝万般手段仍无法突破生死桎梏者,才会在冥冥中触发那玄奥的飞升法则。
“越是残酷,越是艰难,越能磨砺人心。”
陈昀的话语通过古老石刻传递下来。
“安逸是强者之毒,退路是蜕变之障。”
因此,即使是横扫一个时代的皇者,也在漫长的生命中不断探索着前往大罗天的“方法”。
有人试图推演天机,寻觅空间节点;有人搜集上古遗物,寻找可能存在的信物。
更有人想要挑战天庭威严,想要强行叩开仙门。
当然,最后这类人多以失败告终,有些甚至付出了惨重代价。
飞升法则不会直接将人接引至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