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盘坐在这中央天宫,仿佛他自身的大道,正在与这方天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帝尊沉吟片刻说道。
“若有一日行至绝巅,面临破境之机,当以何种心境应对?是效法屠夫前辈那般,倾尽所有,不计成败地冲击;还是求稳持重,待有万全把握再行尝试?”
这是一个触及根本的问题,也是一个仙王对未来道路的叩问。
陈昀终于坐了下来,他端起茶盏,却没有饮,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悟道茶叶,目光深远。
“帝尊,你可知仙王之路,与皇道之路,最大的不同在何处?”
“请师尊指点。”
“皇道之路,在于‘争’。”陈昀缓缓道。
“与天争命,与万道争锋,与同代天骄争那一线成道之机。不争,则道途断绝。可仙王之路尤其是走到巨头、绝巅这一步,早已无‘外敌’可争。”
他顿了顿,饮下一口茶,仿佛那茶水中蕴含着无数纪元的重量。
“仙王之争,是与自己争。与心中对更进一步的执念争,与对力量的畏惧争,与对‘失败’二字的恐惧争。”
“屠夫当年冲击准仙帝,难道不知失败的可能更大吗?他知晓。但他更恐惧的,是困在绝巅门前,永生永世做一个‘不敢’的懦夫。”
“所以,若你问我该以何种心境应对…”
陈昀看向帝尊,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穿透岁月。
“我只能告诉你,到那一天,你的心自然会给你答案。”
“届时你所有的积累、所有的经历、所有的道悟,会汇聚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那冲动会告诉你,是时候了,或者,还不是时候。”
“但,”陈昀话锋一转。“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都不要让‘恐惧’成为你做决定的理由。可以因为底蕴未足而等待,可以因为大道未圆而沉淀,甚至可以因为时机不对而隐忍。”
“但绝不能因为害怕失败、害怕成为下一个帝光仙王而退缩。”
“恐惧一旦种下,道心便有了裂痕。纵使你将来拥有万全把握,那裂痕也会在关键时刻让你功亏一篑。”
帝尊默默听着这话,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尊教诲,弟子铭记。路在脚下,心在道中。”
陈昀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整座中央天宫的氛围都为之一松。
.....
就在两人坐而论道时,突然,两人都感觉到不妥之处,那就是岁月长河的上游发生诡异的变化。
两人莫名感到心悸,都抬起头,看向了岁月长河上流。
一刹那,岁月古河在摇动,上游有变故发生。
岁月长河上游发生,这种剧变波及太广,其影响不可揣度。
涉及到了不可预测的时空,影响到了这个时空,而且关乎到两人,故而才会让两人有所感应。
一副画面在两人面前显现出来,灰蒙蒙的,时空仿佛裂开了,有时间长河流淌而过,有混沌雾气在翻腾。
时空紊乱,所浮现的不只是上古诸事,还有岁月长河拍击两岸后映现的一些不可预测的时空的事件。
此时,陈昀和帝尊脸色变得凝重,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到不可置信。
在那时空画面中,显现了让他们都感到诧异的一幕。
那就是在岁月长河更上游的地方,有仙王在逆流而下,在扼杀某人。
这人扼杀的那人所在的时空,正是那个名为乱古的动乱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