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并未腐坏,反而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黑暗物质侵蚀、改造,发生了超越常理的“超级进化”。
死寂的躯体重获“生机”,一种截然不同的、介于生死之间、依托黑暗而存的灵智开始苏醒。
这便是最初的葬士,后世的葬主。
一个全新的、妖邪而强大的种族,因他一人之变,而有了诞生的源头。
后世葬士,无论是自然孕育还是由其他尸体转化。
其根源都可追溯至他身上那最初的进化之力。
......
“昔日异域的形成,与之同源。”
屠夫补充道,揭示了一个惊世的秘辛。
“另一件起源古器,触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凡人。同样的黑暗侵蚀,同样的超级进化。”
“只是活体承受的扭曲更为剧烈,那凡人的元神在进化过程中几乎被磨灭、替换,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被黑暗驱动、实力却疯狂暴涨的怪物。他最终成为了异域的第一位不朽之王,亦是异域万灵血脉与修炼体系的黑暗源头。”
活人接触,异变成异域生灵之源,尸骸接触,异变成葬士之祖。两件起源古器,造就了两大延续无数纪元、祸乱诸天的恐怖族群。
其力量之邪异,之莫测,令仙王都为之悚然。
“葬主作为第一个葬士,其力量深不可测,早已站在仙王绝巅,甚至比我等更早触及那一线帝机。”
屠夫评价道,“但他太过古老,也太过谨慎,或者说他比我们更清晰地感知到界海彼岸那令人绝望的恐怖。”
“他曾远渡界海,却中途折返,从此心含大惧,自封于一口看似普通的瓦罐之中,埋葬在葬地最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上一个纪元,世间已无他的音讯,众生皆以为这位葬士始祖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彻底化道,或陨落于未知劫难。谁能想到。
”屠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竟一直‘活’着,以一种近乎绝对寂灭的状态,蛰伏着,等待着。”
“直到后来,在上个纪元,黑暗动乱席卷诸天,战火燃至葬地。”
“他的一位惊才绝艳的后人,那位被戏称为‘养鸡的’的葬王,为护族裔,血战黑暗生灵,最终喋血陨落。”
屠夫的语气沉重了几分,“或许是同源血脉的悲鸣触动了他,或许是黑暗的猖獗打破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葬主终于破罐而出,再现世间。”
“他确实强大得可怕,比他所创造的所有葬王后裔都要强横,葬土之力在他手中已臻化境,近乎于道。但是,”
屠夫摇了摇头,那一缕不朽帝光微微摇曳。
“很可惜,我感觉得到,他依旧差了最关键的一点‘火候’,或者说,差了那份斩断一切、包括斩断自身起源恐惧的决绝之心。”
“他未能真正跨出那一步,依旧徘徊在准仙帝的门槛之外。”
“如今,连这老家伙也坐不住了,欲要再次冲击帝境。”屠夫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在陈昀和帝尊身上,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看来,这个时代,这片诸天,真的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了。破王成帝,或许不再只是孤例传说。”
山风呼啸,卷动着屠夫身上那恒定的帝光与残留的万古杀伐气。
陈昀与帝尊沉默地消化着这些惊世秘闻。
葬主的来历,起源古器的恐怖,黑暗超级进化的真相,以及两位古老绝巅者同时欲要冲击帝境的决心。
这一切,都预示着,平静了或许并未太久的时间长河,即将掀起吞没一切的惊涛骇浪。
而他们二人,似乎已不知不觉,站在了这浪潮之上。
.......
山风依旧呼啸,但风中的气息已然不同。
屠夫说完最后一句话,那粗犷的面容彻底沉静下来。
他不再看向陈昀与帝尊,也不再俯瞰他创造的奇异世界,甚至不再遥望那无垠的界海。
他的目光,彻底内敛,投注于自身,投注于那曾蒙尘、复又打磨得晶莹剔透的道心。
投注于周身那轮象征过往失败的残缺帝光之上。
“契机已至,便是此刻。”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并非对任何人言说。
而是对自己,对大道,对这方天地的宣告。
话音未落,屠夫周身那原本温润恒定的不朽帝光,骤然间光华大盛!
不再是内敛的辉芒,而是如同亿万轮骄阳在他体内同时炸裂。
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帝辉喷薄而出,瞬间冲破了奇异世界的苍穹,照耀诸天。
贯入混沌深处,震动万古。
“轰隆!”
奇异世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欢迎的喜悦嗡鸣,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其造物主的终极一跃而颤栗、而助威。
山川齐震,万道显形,无穷无尽的天地精粹、世界本源之力。
自发地朝着屠夫所在的山巅疯狂汇聚,形成一道直径不知多少万里的璀璨光柱,将他彻底笼罩。
陈昀与帝尊神色凝重,身形微微后退,给这即将到来的惊世蜕变留出足够的空间与敬畏。
他们目力所及,光柱核心处的屠夫,身影已然模糊。
唯有那轮越来越炽盛,越来越接近某种圆满的帝光,成为天地的唯一核心。
“斩!”
一声断喝,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
自光柱核心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大道的律动,是意志的显化。
随着这一声“斩”,环绕屠夫的光柱内部,景象骤变。
无数模糊的画面、残影、声音浮现又破碎。
有界海孤舟的搏杀,有面对荒天帝背影时的刹那犹豫,有冲击帝关失败时神魂撕裂的剧痛与不甘。
更有万古以来沉淀在道心中的尘埃与滞碍。
这些,都是他过往的“瑕疵”,是阻碍他彻底圆满的“因”。
......
此刻,屠夫以无上意志为刀,以重燃的帝心为火,将这些虚影、这些滞碍。
斩灭、煅烧!
每斩灭一道虚影,他周身的帝光便纯净一分,那残缺的感觉便淡化一分。
光柱之外,整个诸天万界都感受到了这股斩断前尘。
再塑道我的恐怖意志,无数星辰明灭,法则长河为之激荡。
“昔日之怯,非我本心。今日之道,唯我一念!”
屠夫的咆哮响彻寰宇,那是道心的最终呐喊。
最后一道,也是最顽固的一道虚影。
那面对荒天帝时背影的模糊迟疑。
在一声仿佛开天般的清鸣中,彻底崩碎,化为最纯粹的光点,融入那轮日益圆满的帝光之中。
瑕疵尽去,道心通明如琉璃,映照万古。
“轰!”
更为恐怖的变化开始了。那汇聚而来的世界本源与天地精粹。
不再仅仅是环绕,而是开始被那轮帝光疯狂吞噬、炼化。
屠夫的身影在光中重新变得清晰,但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肌体在崩解,又在重组,每一次重组。
都更接近某种“道”的形态,非人非神,而是大道的化身。
他背负的那张奇异大弓自主鸣响,弓弦震颤间,竟有无穷杀伐道则被剥离、提炼,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反哺其身。
腰间的古朴皮囊更是自行打开,内里并非箭矢,而是一团团被压缩到极致的。
曾被他射落的强者本源,此刻也纷纷涌出,融入那轮帝光。
这是积累的爆发,是底蕴的终极燃烧。
“诸天因果,万劫加身,皆为我帝路薪柴!”
屠夫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冥冥中那根连接自身与诸天万界的“因果之线”。
无数细密的、代表着恩怨、杀戮、创造、羁绊的因果丝线,自虚空、自时光长河中浮现,缠绕在他身上。
寻常仙王被如此多因果缠绕,顷刻便要身死道消。
但他却以帝光为熔炉,以无上意志为锤,竟将这些因果生生熔炼,化作自身破王成帝的薪柴。
他的气息,开始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攀升,彻底超越了仙王绝巅的范畴。
朝着那个令万王绝望的准仙帝壁垒,发起最凶悍的冲击。
奇异世界的大道哀鸣又欢呼,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创造者正在脱离“仙王”的范畴,迈向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