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坐化的消息,如同灭世的飓风,瞬间席卷了九天十地,撼动了万古星空。
整个宇宙都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与难以置信的茫然之中。
就在不久前,宇宙众生还以为神皇会开创奇迹,活出第四世。
毕竟那个时候的神皇,其生命之光璀璨如日,气机圆融超然。
让众生以为一位永恒的神明将真正诞生,护佑万灵。
谁能想到,辉煌如此短暂,如星火骤燃,又如星火骤熄。
“不可能,神皇明明已踏入更高境界,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浩瀚,怎么可能突然坐化?!”
有路人修士嘶吼,道心都几乎不稳,他曾在神皇座下听道,受益无穷。
“天地不仁!连神皇这等惊艳万古的存在,也无法真正超脱吗?”
有圣贤悲泣,感到不可思议。
宇宙各处,星河黯淡。
许多生命古星自发地笼罩起哀伤的氛围,修士洞府停止讲道论法。
神皇在位期间,宇宙祥和,争端锐减,万族感念其恩德。
他的坐化,让无数生灵真切感受到了,纵使屹立在宇宙之巅,俯瞰纪元更迭。
依旧难逃那最终、最无情的落幕,时光。
神蚕岭,这个古老而神圣的祖地,此刻被无尽的悲意笼罩。
万道似乎都在哀鸣,降下朦胧的光雨,如同天泣。
巨大的葬礼仪仗肃穆无声,来自宇宙各方的雄主、大圣、乃至一些自封的古代族裔代表,皆身着素缟,面色沉重。
前来送别这位惊艳了时代的皇者。
一口难以形容其宏伟的棺椁,横陈在神蚕岭祖坛之上。
棺椁非金非玉,似石似木,古朴无华,却又仿佛内蕴乾坤,凝练了天地玄黄之气。
此刻,璀璨的仙光正从棺椁中喷薄而出,如一道道永恒的神桥,贯穿了宇宙八荒。
照亮了无尽黑暗的星空。
像是在为一位无上存在的离去,举行一场宇宙规格的送行。
最终,仙光内敛。九重棺椁的盖子,在神蚕岭诸位老祖含泪的诵经声中,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神异尽数消失,它变得如同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顽石,古拙、沉寂,再无半点光辉。
仿佛将所有的辉煌,传奇与悲欢,都彻底封存在了内部,与外界永恒隔绝。
“起棺!”
苍凉古老的号子响起。
那巨大的棺椁缓缓升空,无视了星辰引力,撕裂了层层天宇,笔直地投向宇宙最深、最寂寥的星空。
按照神蚕岭古老的传统与神皇遗愿,神灵之棺,当葬于九天之上,永不坠黄土,与星辰同辉,与虚空永伴。
无数目光追随着那口棺椁,直到它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星海尽头。
泪水在宇宙各处无声滑落,一个时代,似乎真的随着那口棺椁的远去而彻底落幕了。
.......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
帝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北斗古星上空。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那哀悼的假象。
静静“注视”着那口远去的棺椁。在他的眼中,那棺椁并非死寂
其内部封存的不是消亡的躯体,而是一团正在缓慢,坚定地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蜕变的不朽神性之光。
“假死脱壳,瞒天过海,以神蚕九变终极奥义为基,沉眠棺中,行那破茧重生、向死而生之举。”
帝尊心中明了。
神皇的第四世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更为艰难的起点。
他选择了一条与帝尊截然不同的路,并非在清醒中对抗岁月,而是在最深沉的寂灭与遗忘中,让真我涅槃。
这条路,更近乎自然的轮回之道,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积累,也需要绝大的机缘与运气。
一旦成功,或许将获得某种更为超然稳固的道果。
可一旦失败,或中途被打扰,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在帝尊思忖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那口本该葬于九天深处、永世飘零的巨大棺椁,在脱离所有生灵感知范围后,于某个玄妙的星空节点,骤然缩小。
仙光一闪而逝,它竟化作巴掌大小的一方石棺,通体古朴,不起丝毫波澜。
而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划破虚空,并未飞向宇宙边荒,而是径直坠向了巍巍昆仑!
“咻”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后,小石棺轻若无物地落在了昆仑山成仙地。
若非帝尊亲眼目睹,纵是其他皇道人物来此,也绝难发现昆仑山,竟沉眠着一位曾惊艳万古、且正在追寻更高蜕变的皇者。
帝尊的身影出现在那处绝巅附近,负手而立。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被冰雪半掩的小石棺,眸光深邃,仿佛要看透棺中那场跨越漫长纪元的沉眠。
“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帝尊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选择在此蜕变,是借昆仑无尽岁月积淀的天地灵韵与不朽地势,滋养己身?这是打算让我庇护他。”
他心中有种预感。神皇选择的这条路,看似平和,实则凶险莫测,其最终的蜕变岁月,可能会漫长到令世人遗忘,其所需的“机缘”
或许也并非仅靠昆仑灵韵就能满足。
未来某个时刻,这口沉眠于昆仑之巅的石棺。
或许会再次被卷入时代的洪流,成为某个巨大变局的关键一环。
这口小棺落在成仙路上,陷入永恒的死寂中,从未有过惊世的过往,也无人知晓它内蕴的未来。
帝尊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冰雪掩埋之处,身影缓缓淡去,融入虚空,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宇宙众生,依旧沉浸在对神皇“逝去”的哀伤与缅怀之中。
浑然不知,他们心中的神明,正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
帝尊的目光穿透北斗。
万灵的悲恸、星辰的运转、乃至古皇阵纹的晦涩波动,皆在他眼中清晰映照,却又被迅速过滤。
他在搜寻,搜寻某种能与自身长生法共鸣,或能补全那“红尘为仙”路径的独特道韵。
忽然,他的视线在北斗某处,微微一顿。并非那里能量波动剧烈,恰恰相反,那是一片近乎“无”的区域,连天地精气都呈现出一种惰性的沉寂。
与周围活跃的修行环境格格不入。
但在帝尊这等层次的存在看来,这种“沉寂”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
这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屏蔽天机,逆转阴阳,连地脉龙气都为之绕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以绝大神通塑造的‘隐世之域’。”
帝尊眸光微缩,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眼底。
当世之皇,若无特殊机缘,确实难以察觉此地。
这手法古老而高明,带着神话时代特有的、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
“原来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心中推算已然有了结果。
能让自身那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的长生法都产生感应的东西。
在这片被天尊与古皇们反复耕耘过的宇宙中,屈指可数。
而结合北斗的特殊来历,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地层的阻隔。
下一瞬,帝尊已立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中。
这里并非星空,而是一个独立于北斗的,这是被开辟出来的混沌小世界。
混沌气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地火风水不断衍生又湮灭,开天辟地的景象时时上演,恐怖的气机足以让准帝瞬间化为齑粉。
更玄妙的是,此地的混沌并非死寂,它仿佛拥有一种原始的,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同时又蕴含着终结一切的毁灭意志。
世界的中心,混沌最为浓郁之处,一块巨大的仙源静静悬浮。仙
源澄澈如最纯净的水晶,却内蕴无穷道则,封禁时光,隔绝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