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盘坐在成仙地,那焚尽尘躯的涅槃之火炽烈到了极致,将他化作了一尊剔透的光人。
旧血,带着沉淀万古的岁月气息与过往道痕,如熔化的凰血赤金般从每一寸肌肤。
每一个毛孔中被逼出,在火焰中化作缕缕暗红雾霭。
嗤嗤作响,仿佛有无数的旧我在哀鸣中消散。
就在旧血殆尽,躯壳仿佛要化为虚无灰烬的刹那。
“咚!”
一声无法用耳闻、只能以灵魂感知的宏大轰鸣,自他体内最深处迸发。
瞬间席卷八荒六合,与宇宙万道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共鸣。
昆仑山脉为之摇动,诸天星辰仿佛随之明灭。
帝尊的躯体在这一刻发生了可怖的剧震。
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源于生命本源中,宛如开天辟地般的爆发。
那早已被淬炼到极致的骨骼深处,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
璀璨如开天第一缕光的赤金神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这一点神芒炸开,化作磅礴浩瀚的生命潮汐。
全新的血液,像是浓缩的星河、凝聚的仙精,带着初生宇宙般的蓬勃生机与无上道则。
轰鸣着奔涌而出。
它们冲刷着每一寸焦枯的经脉,浸润着每一片龟裂的脏腑,重塑着肉身。
新血所过之处,黯淡被辉煌取代。
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过往任何一世之上的强大生命气息爆发了。
帝尊在昆仑山成仙地活出新生,震动人间宇宙。
一旁的仙皇所化的斩仙葫芦沉默悬浮,葫芦口混沌气缭绕,对准八方,为其护道。
即便身为曾统御过一段岁月的古皇,亲眼见证这一幕,葫芦内蕴的仙皇神念亦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并非简单的延寿,而是生命本源层次的颠覆与跃迁。
帝尊在生死绝境中涅槃,焚旧我,铸新血,那种霸道决绝、向死而生的意志,以及成功后自然散发的、近乎触及另一重天地的道韵,让仙皇都感到一阵微凛。
这已是超越大多数古皇理解的“奇迹”,是真正在不可能中开辟可能。
成仙地内,帝尊周身的炽盛光芒与涅槃之火缓缓收敛。
他依旧盘坐,双眸却已睁开。眸光开阖间,不再有前三世那横扫六合的炽盛。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内敛的混沌色泽,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初始与终结。
肌体莹润,宝辉内蕴,新生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发出如长江大河般的轰鸣道音,与脚下昆仑祖脉、头顶诸天星辰产生着玄奥共鸣。
他轻轻抬手,五指舒张,掌心似有微缩的宇宙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敛去。
“第四世…”帝尊低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虚空战栗的质感。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磅礴无尽、远超以往的力量,以及对大道、对生死、有着更本质的感知。
不死天皇的仙凰血奥秘,在这一次彻底的涅槃中。
已被他化入己身道基,形成了独属于他的“涅槃真意”。
他起身,目光扫过这方成仙地,神念瞬息间覆盖无垠昆仑,乃至穿透层层虚空,投向更遥远的宇宙深处。
他能听到宇宙各处因他涅槃而起的喧嚣与悸动。
能看到禁区那死寂表象下翻涌的恐慌和算计。
也能清晰感知到川英那一边巩固境界、一边尝试推演新路的努力,以及那股不甘人后,欲要真正成仙的锐气。
帝尊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这宇宙,终是比死水一潭有趣些。
就在帝尊涅槃后不久的岁月,川英来了,此时的川英浑身的气机衰弱到极致,气血萎缩。
即使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皇者,站在人道绝巅的生灵,一样会衰老。
川英在研究了两世的长生法,依旧没有头绪,无法入门。
“我感觉这条路不适合我。”川英对着帝尊道。
他尝试蜕变,可是终究失败了。
研究长生法,无法走出自己的路。
在这个时候,他才认识到自己和帝尊的差距。
帝尊看着眼前气血衰败、皇道辉光略显黯淡的川英,目光平静无波。
他并未在昆仑核心的成仙地接见这位老部下。
而是随意坐在一处向外延伸的玉石平台上。
身侧是奔流不息的天地精气化作的仙瀑,前方是苍茫无垠的云海山峦。
川英在距离帝尊十步外站定,放下手中伴随他征战两世的石棍,深深一礼:“见过帝尊。”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越铿锵,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皇者虽寿元漫长,但若不得长生法,终究会步入晚年。
气血开始从最辉煌的顶点无可挽回地滑落,如同日落西山,余威尚存,却已能看见暮色。
帝尊指了指对面一块平滑的玉石:“坐。”
川英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拔,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衰弱感,却无法完全掩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感受这弥漫昆仑,与帝尊新生道体隐隐共鸣的蓬勃生机。
这与他体内那日渐顽固的衰败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试过了。”
川英开口,没有迂回,直视帝尊那双深邃如古宙的眼眸。
“观摩你涅槃道韵,研读你在神话时代遗落的部分长生残篇,两世光阴,穷尽心力推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无奈,更有对自身极限的清醒认知。
“可惜都失败了。”
“我原以为,”川英的声音低沉下去。
“纵不及你万古无双,以我之道,刚猛精进,一往无前,总能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长生路。如今看来,是我妄自尊大了。
帝尊沉默起来,最终说道:“我在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法?”
他有些好奇,这个时空的自己留下了什么。
川英也知道,这个人是帝尊也可以说不是帝尊,故而道出了自己掌握的长生法残篇。
逆转天命,蒙蔽天机,夺天地造化,孕育自身。
让天地误认为自身是圣灵,借此来获得天地造化孕育自身。
可惜,残缺了,只剩下了思路,连确切的方法都没有。
......
帝尊听完川英所述,那双深邃如古宙的眼眸中。
掠过几不可察的微芒,似追忆,似沉吟,又似某种更深邃的了然。
“逆转天命,蒙蔽天机,夺天地造化,自孕为圣灵…”
帝尊缓缓重复着这寥寥数语,声音在昆仑山巅中显得格外清晰。
“以此法窃取天地本源,混淆乾坤视听,确是一步险棋。”
他目光投向远方翻腾的云海。
这门长生法很明显来自于道德天尊,因为他在昆仑山成仙地发现了道德天尊。
只不过此时的道德天尊已经死去多年,而且走上轮回印之道,已经开始孕育新的真灵了。
“此法思路,已非寻常延寿长生,近乎于欺天。”
帝尊收回目光,看向川英:“此法残缺,不仅是法门缺失,天地造化,岂是轻易可夺?蒙蔽天机,逆转天命,必遭反噬。”
这条路并不简单,川英无法入门,也证明难度了。
“你可以尝试演化石胎,以信仰之力作为元神在人间的锚点,将肉身和元神石化,最终化作石胎圣灵出世。”
帝尊道出了圣灵法的另外的方向和思路。
这是真正的演化圣灵,弊端就是要解决元神懵懂的问题,避免元神真灵真的寂灭了。
好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是以信仰之力作为锚点。
信仰之力的特性,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以宇宙众生之念,维持自身真灵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