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地间行走的过程中,陈昀的心境越来越平和。
只不过,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盛,心底中像是有一股火光在焚烧。
通过双目映照出来,要焚遍诸天。
那是他面对这片残破天地,不屈的道心,是他汹涌澎湃的灵魂之光,熊熊燃烧,越发的耀眼。
“天地间有大秘。”
陈昀在山川中行走,在过去遗留下来的废墟中寻觅,在体悟自己的法与路,也不时出现在红尘之中,陈昀在感悟红尘中的种种真实与生动。
在这残破的天地中,没有长生物质可纳,天地精华稀薄。
唯有在这红尘中去渡,去感悟,才能成就无上道果。
漫长岁月过去了,陈昀的黑发彻底白了,他摸着如雪的发丝。
一阵默然,在这残酷的时代中,他渐渐老去了,未能成就红尘仙,一样会老死。
他这一世很漫长,他是混沌体,生命本源浑厚的惊人,
陈昀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已经无惧于生死。
他所虑者,非一己之生死,而是如何在这绝境中,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些年,他没有再遇到黎阳,这个大界太大了,两人都没有再见,却是知道对方都在红尘中争渡。
此时,陈昀的头发已经花白,气血不再磅礴,人体秘境之中有死气蔓延。
因为代表人体生死平衡的轮海,已经失去平衡。
此时他的轮海秘境已经有了死气滋生。
天地是平衡的,人体也是平衡的。
有生便有死,轮海作为人之初始之地。
生与死相依,生与死互转,两者生生不息,死死循环,达成了生死平衡。
当死气压倒生气之时,就是生死失衡,步入晚年。
如今轮海之中死气弥漫,如今他寿元将近了,身上的气机变得微弱,仿佛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
寻到了一座山岳,登临山巅。
陈昀站在山巅,俯视下方,一览众山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整个脚下,他心绪不禁有了波澜。
整个人盘坐了下来,坐在这山巅,闭上了眼眸。
他太老了,到达了这一世的极限了。
在红尘中争渡,磨砺自身,让他感悟良多。
这些年,他都在考虑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一直漫长岁月前,他看到了一株奇特的不死药,或者说是长生仙药跌落品阶后形成的绝世大药。
那株绝世大药,遭遇到毁灭后,凝聚成了一枚种子,逆天再生。
这不禁让陈昀想到了人间宇宙的不死药。
青莲不死药、麒麟不死药、菩提不死药...
这些不死药在遭遇到破灭,就会历尽涅槃后,将自身化作种子,再次孕育。
不死药可以涅槃重生,自身会浓缩,化作一粒惊世种子,最终重新生长而出。
长时间观摩了那株不死药,让陈昀有了这个想法。
他对于自身的长生路,有了新的想法。
他盘坐在此地,自身的肉身开始逐渐腐朽。
数千年后过后,
在寿元将近的极限中,陈昀再次熬了数千年,此时,他全身的血液暗淡,无敌的道躯老化的极其严重,几乎要坐化在岁月中了。
全靠着一口气在撑着。
或者说是自身的信念在强撑着
但在他体内有一团光在不熄,仿佛是一团不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蕴含惊天的生机。
那是一团不灭的精粹,从起初柔和,在经过长时间的孕育后,到最后越发的璀璨。
这团精粹在缩小,在凝聚成种,变得不可思议,让人为之惊叹。
陈昀的元神沉寂在这团精粹之中,与其相互融合在一起。
这是他的一次大胆的尝试,以自身的无敌道躯为天地,刻画无敌的道纹,培育最后的生命精粹为种,元神为灵,融入其中
将自身化作一枚惊世的神种,化去腐朽,孕育生机,以道躯为土,为栽种之壤,最终破壳而出。
......
山巅之上,罡风凛冽,却吹不动陈昀那枯朽的身躯。
他盘坐在此已不知多少岁,白发如雪,垂落肩头。
曾经澎湃如海的混沌气血,如今已近乎枯竭。
轮海秘境中,死气如浓雾弥漫,几乎要将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气彻底吞噬。
然而,在他躯壳的最深处,那团光却越发璀璨。
这团精粹,是他这一世漫长修行的终极结晶,汇聚了他对混沌大道的感悟、红尘百态的体悟。
此刻,它正遵循着陈昀意志的引导,向着种子的形态进行最后的蜕变。
“以身作土,以道为纹,种下己身…”
陈昀沉寂的元神,与那璀璨精粹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与此同时,那团璀璨精粹的压缩也到达了极限。
它不再是一团不灭的光,而是凝成了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奇异种子。
种子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光泽,内部仿佛有微缩的宇宙在旋转。
又似有无数细密的道纹在生灭。
它承载着陈昀这一世的全部道果与生命烙印,是他的新生之源。
那枚混沌神种缓缓下沉,无视了腐朽血肉的阻隔,径直没入他那死气最为浓郁,却也蕴含着最后一丝逆转生机的轮海秘境中央。
腐朽之气弥漫这具躯体,整个躯体失去了生机。
在进入了死气弥漫的轮海后,神种非但没有被死气侵蚀黯淡。
反而如同获得了最关键的养分,表面混沌光晕流转得更加玄奥,内部生灭的道纹愈发清晰。
肉身死气弥漫,陷入了永寂之中,混沌气从这死去的道躯之中,散溢而出,整个山岳都被混沌气笼罩,仿佛处于天地未开时期。
不过此时这枚道种也陷入沉寂之中,没有破壳而出的迹象。
若是无法破壳而出的话,那么将陷入永恒的沉寂。
陈昀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气血消散了,骨骼失去光泽,仿佛瞬间走完了万古岁月,即将彻底归于尘土。
但在这极致的“死”与“朽”之中,轮海中央那一点混沌之光,却越来越盛,越来越鲜活!
他的元神,已彻底与神种合一,陷入了最深沉的寂灭与孕育之中。
外界光阴流逝,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他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时期,在一片空无与寂静中,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线契机。
残破大界另一处,一片终年燃烧着不灭金色火焰的山谷深处。
黎阳盘坐于金色火海的核心,他此刻的状态同样奇异。
肉身近乎透明,可以看见内里骨骼与脏腑上,都燃烧着那透明的道火。
尤其是心脏位置,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道火如同灯芯,明灭不定。
他的气息时而攀升至巅峰,炽烈如阳,时而又跌落谷底。
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也在进行着一次至关重要的涅槃。与陈昀“化种重生”不同,他是在以自身为炉,道火为薪。
进行最酷烈的焚烧,要将旧我的一切,这一世积累的所有“杂质”,统统焚尽,提炼出最为纯粹的生机。
......
人间宇宙,泰山石室。
石壁上的光影波动得异常剧烈,时而显现陈昀山巅化种、肉身成灰的骇人景象。
传递出的道韵与危机感,让石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