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走?”陈昀立马就明白什么情况了。
看来帝落时代的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屠夫的执念,或者说,这件事情让屠夫的道心有缺。
“嗯。”屠夫叹息道:“当年我若是选择不退走与其血战的话,或许此时的我。已经是另外一个结果。”
只是世上已经没有了后悔之药,如今道心有缺,即使屠夫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但是在破王成帝路上,依旧失败了。
屠夫因为在帝落时代,没有选择与荒天帝血战而退走的原因,导致道行有缺,陷入了执念之中,无法更进一步。
“道心有缺…”陈昀闻言,心中凛然。到了帝光仙王这等境界,道心的一丝缺憾,便可能成为横亘在前路上的天堑。
尤其是破王成帝这等逆天之举,需道心圆满无瑕,气运、机缘、道果缺一不可。
屠夫这等存在的遗憾,本身就是一部沉重的古史。
陈昀斟酌片刻,缓缓道。
“时移世易,当年一念之差,未必就是歧路。或许,这‘缺憾’本身,也是前辈道途的一部分,若能勘破,未尝不能化作更进一步的资粮。”
屠夫虚影微微一顿,那历经万古的眸子看向陈昀,首次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情绪。
“小友倒是有些见地。勘破谈何容易,那不仅是错过一位对手,更是错过了一个时代,一种可能。
“我与荒却走了不同的路。他战遍诸敌,于绝境中崛起,终成荒天帝。我避其锋芒,远走他界,虽成帝光仙王,却终困于此,难以真正的破王成帝!”
他语气中的萧索淡去几分,转为一种平和的审视。
“不过,你说得对。道途千条,各有风景。我之道缺,或也在我道之中。今日与你一见,观你之战心,倒让我想起些往事。或许,这也是一份因果。”
......
“不愧是从荒天帝故土走出的生灵,那片天地果然不同凡响,你能够在那片残破的天地之中,走出自己的路。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若是你能走通红尘仙路的话,那么这浩瀚的天地间,必有你一席之地。”
屠夫此时看见了陈昀说道,如今诸天万界凋零,这般的天骄已经难得一见了。
那片天地果然是非同凡响昔日,可以诞生荒天帝,日后未必不能诞生出第二个荒天帝。
“所以,这就是前辈演化此界的原因吗?”陈昀询问道。
这个世界实在是跟人间宇宙过于相像了,故而每一位出生于人间宇宙的生灵都会感到熟悉。
“对,昔日仙域在大动乱中崩溃,后面我打算演化此界用来修补仙域,后面我放弃了!”
“因为荒天帝都没有选择修补破碎的仙域和人间宇宙,毕竟对于那个层次的生灵来说,所谓的仙域。想要修补,只需一念即可。”
“他之所以如此,或许是为了给后世人一条选择的路,将修补仙域的选择留给后世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唯有残酷的天地环境,才能诞生出强大的生灵,磨砺出非凡的道果。”
“后面我想通了的是,将仙域修补完全又如何?还不是一潭死水,但生不出真正的强者。”
“在破败中崛起,于绝望中孕育新生…”陈昀喃喃重复着屠夫的话语,眼中似有明悟的火光跳跃。
整个三部曲讲究的就是一句话,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
这句话若是进行总结的话,可以总结出一个字,那就是苦。
屠夫的话,如洪钟大吕。
他回想起人间宇宙的残酷,一世一人成道,万古帝路血与骨正是那般极致的压制与竞争,才磨砺出了一位位惊艳万古的天尊。
反观奇异世界,虽有长生物质,环境优渥,但在天庭入主前,却如一潭死水,难出真正的绝世人物。
即使是神帝一样有缺陷,没有经历真正的磨砺!
“原来如此…”陈昀心中豁然开朗。
“安逸滋生腐朽,压力催生蜕变。荒天帝独断万古,留下残破的仙域与人间,非是不能修补,而是不愿。”
他将修补的权力与责任,连同那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磨刀石,一并留给了后来者。
唯有经历过绝望与挣扎,于不可能中开辟道路的生灵,才真正有资格面对那最终极的黑暗,才有希望成为战友。”
这番认知,让他对荒天帝的布局,对自身所处的时代,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所走的红尘仙路,本就是在这“不完美”甚至“残酷”的天地中,于红尘万丈里逆活争渡。
这本身就是对荒天帝所留考验的一种回应。
至于破碎的仙域一样如此,诞生了古拓这样的生灵。
.......
“前辈演化此界,观察红尘仙路,后又任其自由发展,想来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陈昀看向屠夫虚影,语气中多了一份敬意。
“真正的强者,非温室所能培育,需经风霜雨雪,历生死磨难。前辈此举,亦是给后来者多一种可能,多一处试炼场。”
屠夫虚影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你能明白,很好。这片世界,便留给你们了。”
“是将其彻底融入你们的体系,作为根基之一,还是继续保持其相对独立,作为后备与试炼之地,皆由你们决定。”
“我只希望,它不会在未来的大劫中,彻底湮灭。”
话语中,透露出对这片亲手演化世界的复杂情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将希望寄托于后来者的坦然。
屠夫有些感慨自己刻意模仿的世界所诞生出来的强者,终究还是不如那片天地所诞生出来的强者。
从这次人间宇宙与奇异世界的大战就可以看出。
奇异世界的生灵所经历的磨砺,远不如人间宇宙的生灵。
“不知前辈身在何地?”陈昀询问道。
“界海。”屠夫言简意赅道。
“荒天帝的天庭是否在界海?”陈昀有些好奇。
昔日的荒天帝,也建立了天庭。
自从荒天帝远走上苍征战之后,荒天庭也不见了踪迹。
“对,上个纪元的强者,都前往了界海,如今的诸天万界不适合我们成长,唯有界海的环境才能让我们得到磨砺!”屠夫回应道。
屠夫在界海,看来葬主也在界海了。
陈昀思索了起来。
“界海…”陈昀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万古的重量与无尽的凶险。
他知晓界海乃是无数古界残骸汇聚之地,是仙王争锋的混乱疆域。
果然如同天所修的一样,上个纪元的幸存者们,包括荒天帝留下的部分势力,都汇聚于界海。
屠夫似乎看出了陈昀的心思,虚影越发淡薄,声音却依旧清晰。
“荒远走上苍,留下部分追随者与后手于界海深处,意为监视、抵御可能自彼端渗透而来的黑暗。”
“界海虽险,却也是如今诸天万界中,适合磨砺仙王之地。”
“对于仙王及以上的存在而言,留在破碎的诸天,无异于固步自封。”
“前辈,荒天帝远走上苍,可曾留下关于上苍局势的只言片语?”陈昀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屠夫摇了摇头道
“上苍之事,玄之又玄。荒离去前,只言那是最终战场,具体如何前往,局势如何,即便是我等,亦所知有限。”
“唯有到达准仙帝之境,才有资格追随荒天帝前往上苍参战。”
“荒天帝曾言,在另一界等我们!”
屠夫有些感慨,唯有成为准仙帝,才有参战的资格,要不然即使是地宫先王前往上苍,也只是炮灰而已。
“上苍之敌,恐怖无边,非我等可以想象。仙王在其中,亦如蝼蚁,轻易便会灰飞烟灭。”
“荒天帝独断万古,征战上苍,其所面对的,是真正的灭世大敌。我等留守界海,镇压后方,已是极限。”
他看向陈昀,那历经万古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此刻境界,于人间宇宙已是巅峰,但放眼诸天不过是起步。”
“破败中崛起,是路。荒之所以是荒,不仅因为他能于绝境中杀出血路,更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一片净土,守护着那份最初的信念。”
.......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让两人大为震动。
这道目光似乎是惊鸿一瞥但是连屠夫感到震撼。
“是荒...”屠夫语气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