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把昨天的嘉州日报头版裁了下来，小心折叠好一并夹在信里。
上新闻这事吧，虽然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但毕竟是头版头条，而且立意拔得那么高，还是很值得纪念一下的。
……
“锅锅，我要跟你一起去寄信！我的信我来放嘛~~”
第二天一早，周沫沫顶着呆毛跑进厨房，跑到周砚跟前说道。
“你自己写的信，确定没得问题吗？”周砚看着她问道。
周沫沫点头：“没问题，妈妈指导我的。”
这听着才像是问题所在。
“沫沫，你要明白，你才是扫盲班的学霸，妈妈的水平甚至还不如你。”
小家伙有些得意道：“没关系的，妈妈教了我一个办法，写不来的字就画成画，这样瑶瑶姐姐一样能看得懂。”
“啊，象形字！”周砚是真没忍住笑了。
他妈果然是天才啊！
要不是小家伙昨天就已经把信封用米饭粘上，他还真想看看她的信写了什么。
“今天的信没那么鼓了，没有放你的画？”周砚带着她出门，瞧了眼她手里的信封，不像往日塞了画之后鼓鼓囊囊，几乎要爆出来。
“妈妈帮我把画纸切成小块的，就像信封一样大小，这样我可以把人画的少一点，画的小一点，就不用折起来了。”小家伙说道：“跟瑶瑶姐姐的画一样。”
“嗯，很棒，这样画就不会折坏掉了。”周砚笑着点头，小家伙学得倒是挺快的，新脑子就是好用。
来到邮筒前，周砚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周沫沫把两封信从长条的口子塞了进去，落到邮筒里，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小家伙把眼睛凑上前瞧了瞧，小声道：“筒筒，你要帮我好好保管哦，这可是我给瑶瑶姐姐写的信呢。”
周砚抱着她回到店门口，赵嬢嬢已经端着洗脸水出来，一边说道：“放下来，就在门口洗脸梳头。”
“锅锅，你帮我洗嘛。”周沫沫把小脸往周砚怀里一埋，奶声奶气地撒娇道。
“来哦，你锅锅还忙着去拉面呢，哪有功夫给你洗脸梳头发。”赵嬢嬢把水盆放在石凳上，从周砚手里把周沫沫抱走了。
“锅锅，救我~~”周沫沫蹬了蹬小短腿。
“你自己学着洗吧，我真要去拉面了。”周砚笑道，转身往厨房走去。
“铁英，你轻点嘛~~”
后边传来了小家伙的小声埋怨。
……
中午营业结束，周砚换了身衣服，提了一包灯影牛肉让小曾拿着，推着自行车出门。
“等等我啊！回乐明怎么能少了我呢。”阿伟推着他那辆哪哪都响的自行车跟了出来，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周师，一会我去后厨拿个盘子，把咱们这灯影牛肉摆一摆啊，用牛皮纸包着太不显档次了。”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看得出来，阿伟这孽徒，确实很想在他师父面前秀一波。
“小曾，你坐我车吧。”周砚上了车，和曾安蓉说道。
“曾姐，坐我的也行。”阿伟发出了邀请。
“算了，我还是坐周师的吧，你那车坐着我总觉得随时要散架一样。”曾安蓉果断摇头，“而且，去嘉州那么远，一会你又腿疼。”
阿伟一秒红温：“啧！我上回那是意外！太久没骑车了，一时间不太适应，不然就黄莺那丫头，就不可能赢我！”
“行了，抓紧出发，一会错过考试。”周砚说道，等曾安蓉跳上车，立马就蹬着自行车冲了出去。
“唉！等我一下！”阿伟连忙骑车跟上，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两点钟，周砚的自行车停在了乐明饭店的后门。
“呼——跑那么快爪子？”
阿伟过了一会才赶到，喘着粗气道。
“你看你，空车都没撵上周师。”曾安蓉笑道。
“这车硬是不行了，回头等我存了钱，我要去换一辆新的二八大杠！”阿伟一脸认真道。
“人穷怪屋基，饭粑怪筲箕！”孔国栋从后厨走了出来，看着阿伟摇头道：“阿伟，你这个毛病还是要改一改。”
“师父，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阿伟把车往旁边一靠，上来先给孔国栋一个拥抱。
“爬远点！你又不考试，跟着来凑啥子热闹嘛？”孔国栋笑着锤了他一拳。
“来看热闹噻。”阿伟笑眯眯道。
“孔经理好。”曾安蓉恭敬道。
孔国栋摆摆手：“这么客套爪子，跟着喊孔师傅就要得了。”
“孔师伯。”周砚笑着招呼道。
孔国栋笑道：“你们来的倒是早，我还说你店里忙，可能要晚点才能到。”
“下午工人要上班，时间倒是比较紧凑。”周砚解释道。
“师父，你们最近还在研究灯影牛肉没有？”阿伟问道。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哦，啷个晓得我们又重启了灯影牛肉攻坚小组嗯？”孔国栋有些意外地看着阿伟：“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我们才开会决定的嘛。”
“啊？你们又开始攻坚了啊？”阿伟闻言也愣住了，表情有些古怪道：“上一回攻了三个月，攻下来的灯影牛肉坚如磐石的嘛，也不晓得算不算攻坚成功了。”
“闭嘴！”孔国栋瞪了他一眼，“这回不一样，我们已经拿到了荣乐园的一手配方，这回肯定没得问题，这灯影牛肉我们势在必得！
万秀酒家来势汹汹，樟茶鸭、灯影牛肉、神仙鸭、松鼠鱼……这些工艺菜确实有噱头，能做出荣乐园的六七分水准，就能吸引不少客人去吃饭了。
我们必须要做出应对，拿出更好的灯影牛肉来。”
阿伟抿嘴道：“师父，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回你说已经拿到了达州最正宗的灯影牛肉配方，”
孔国栋的表情一僵，略显尴尬。
周砚和曾安蓉缓缓别过脸去，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孔国栋大手一挥：“你不管，你不晓得这次我们的攻坚小组有多豪华，我负责带队，你师爷担当总顾问，三位主厨担任骨干，还有四位优秀的青年厨师。
可以说，这一次的攻坚小组，代表了我们乐明饭店目前的最高水准，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把灯影牛肉这道菜拿下！”
“你把师爷都喊出动了啊？还要再攻坚三个月？”阿伟有些吃惊，表情有些古怪道：“曾姐，把周师前天新学的灯影牛肉，拿来给我师父尝尝，看看正不正宗。”
“要得。”曾安蓉笑着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阿伟。
“周师新学的灯影牛肉？”孔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瞪眼看着阿伟手里的油纸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这就学会了啊？”
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周砚的脸上，他微笑道：“跟着菜谱试做了一下，味道还行，就是不知道正不正宗，提了一份上来，请孔师伯帮我点评点评。”
“跟着菜谱试做的？”孔国栋闻言心里有点没底，要是别的厨师这样说，他的白眼肯定已经甩过去了。
但现在他眼前站着的可是周砚啊！
跟着菜谱做出了雪花鸡淖、樟茶鸭、八宝酿梨的孔派天才！
后门的动静，引来乐明饭店一众厨师的注意。
今天下午要笔试模拟考，从三级厨师到一级厨师，都要备考，乐明只要是具备报名条件的厨师，都是应报尽报，所以这会都在后厨旁边的休息室聚着，闻声纷纷出来看热闹。
就连孔庆峰都出来了，他是今天的主考官。
模拟考嘛，要尽可能的像，这样大家考起来才有考试的感觉。
对于第一次参加笔试考试的厨师，也能提前感受到考试的紧迫感。
没办法，乐明饭店确实有这个条件。
如果说荣乐园是川菜界的黄埔军校，那乐明饭店就是嘉州厨师界的黄埔军校，地位在这呢。
“啥子？灯影牛肉？”孔庆峰看着阿伟手里的油纸包，同样有些惊讶：“周砚新做的？”
“对，师爷，这是周师新做的灯影牛肉，味道巴适得很。”阿伟点头，熟络地往厨房跑去，“我去拿个碟子装一下哈，拿油纸包起看不出感觉来。”
“要得，那肯定要尝尝噻。”孔庆峰笑道，昨天晚上的会他来了一下，他这个总顾问是挂名的，主要作用就是挂个名字，好让年轻厨师们更有干劲。
灯影牛肉是达县地区的传统名菜和小吃，因为成菜漂亮，纤薄如纸，口感酥脆而闻名。
近年来被改良之后，成了许多高端饭店的招牌凉菜，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
这道菜的工艺非常复杂，不得要领，就算有配方也很难做出正宗的味道。
孔国栋前两年就带队攻坚过一回，三个月，浪费了不少牛肉，乐明后厨人人都有牛肉干磨牙，就是做不出酥脆化渣的口感来。
最近万秀酒家来势汹汹，乐明饭店的客流量有明显下滑趋势，会开了好几轮，乐明饭店也是决心要改变，准备从一些工艺菜着手，立足于孔派特色的同时，也要向对手学习，攻坚一批工艺菜来提升竞争力。
灯影牛肉这道菜，再次被提了出来，成为此次攻坚的重点。
今天早上刚把攻坚小组组建完毕，鸡血都打好了，周砚说他做出来了？
钟勇、王勉这几位攻坚队骨干，表情也有点古怪，此刻的心情和孔国栋是一样的，没有底。
周砚毕竟是周砚，太有口碑了。
周砚见众人都向他看来，连忙笑着道：“我也是第一回做，不晓得正不正宗，还请师叔祖和各位攻坚队的师叔伯尝尝，点评一二。
整个嘉州，就灯影牛肉这方面，我相信你们是肯定最有水平，最权威的。吃过正宗的灯影牛肉，还亲自上手做过，正不正宗，尝一口就晓得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话倒是说到心坎上了。
当年为了攻坚灯影牛肉，孔国栋去了两趟蓉城请教同行，还托人从达县买了好几份本地的灯影牛肉回来，让大家一起品鉴学习。
虽然攻坚三个月，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正宗的灯影牛肉什么样，味道和口感如何，他们还真知道。
不客气的说，也算是半个专家嘛。
听周砚这么说，他可能连灯影牛肉都没尝过，那做出正宗灯影牛肉的可能性也不太高。
人不能靠着凭空想象做出一道菜的嘛。
众人跟着去了后厨。
阿伟已经把灯影牛肉从油纸袋里倒了出来，找了个乐明饭店装凉菜的白色瓷盘装着，放在一盏灯的正下方，看着进门来的众人笑眯眯道：“师爷，师父，这就是周师做的灯影牛肉！”
众人定睛看去，白色瓷盘中，色泽红亮、片薄透明的牛肉干堆叠成一座小山。
牛肉片裹着一层薄薄的红油，表面还点缀着粒粒芝麻，成菜油润干爽，大小、薄厚均匀，随便摆了几下盘，看着便十分有卖相。
“这卖相真不错啊！比万秀酒家的看着还要漂亮些！”
“凑近了闻，这红油的香气好浓郁，牛肉纤薄，看着是能透光的样子。”
“周砚不会真把灯影牛肉做出来了吧？”
众人纷纷围上前，瞧着那份灯影牛肉啧啧称奇。
孔国栋定在盘子前不会动了，眼睛睁大了几分，凑近了认真瞧着。
这不是他梦想中的灯影牛肉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卖相来说，这么随意的摆盘，瞧着也比万秀酒家的更有食欲，比起荣乐园的都丝毫不差。
牛肉片十分撑展，片片分明，解决了他们做的时候牛肉片一下油锅就蜷曲在一起的历史性难题。
每一片的大小、薄厚几乎都是相同的，这是刀工好的表现，没有边角料，成菜看起来更为美观。
可以说，就卖相而言，这道凉菜是能进高端宴席的。
“嗯，这灯影牛肉看着有模有样的。”孔庆峰也是点头道，颇为赞赏。
“来，尝尝味道如何。”阿伟笑着给他师父和师爷递上筷子。
孔国栋拿着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灯影牛肉，先对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一眼，光穿透了半透明的纤薄牛肉片，油润红亮的琥珀色，表面泛晶莹光泽，犹如皮影戏的幕布一般。
太美了，这灯影牛肉实在是太美了！
麻辣的香气裹着牛肉香味扑鼻而来，孔国栋将牛肉喂到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彻乐明饭店后厨。
在场的厨师几乎同时挑了挑眉。
好脆！
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这灯影牛肉脆的离谱。
孔国栋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震惊、迷茫，然后是惊艳！
脆是最为直观的第一感受，牙齿轻咬，即刻碎裂。
麻辣的窜上舌尖，牛肉的酥香随即在味蕾上炸开，嚼三下就化成渣，粒粒芝麻随着咀嚼在齿间爆开，味鲜适口，回味甘美，有着相当强烈的味道层次感。
正宗吗？
孔国栋一时间竟是无法做出判断。
荣乐园的灯影牛肉他在店里吃过，不如周砚做的这份。
没他做的那么脆而化渣，多多少少有点纤维感，调味比起周砚这份也差点意思。
朋友从达县给他带的，差的就更多了。
那一片片薄厚不均，大小不一牛肉片，充分体现了地方特产的土味，不过口感和味道倒是比较接近，麻辣酥香，但同样做不到如此脆而化渣。
酥香美味，下酒好菜。
也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灯影牛肉，完美符合他心中对于灯影牛肉的一切想象。
“周砚，这是你第一回做灯影牛肉？”孔国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沙哑，如鲠在喉。
周砚微笑点头：“是的，第一回做。”
孔国栋歪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周砚第一回做的灯影牛肉是这样的，那他们当年连续三个月攻坚做的干巴牛肉又算什么？
“攻坚小组都来尝尝噻，看看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怎么样。”孔庆峰招呼道，先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酥脆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麻辣酥香，越嚼越香，芝麻的香味与醪糟的微微回甜，相当巧妙了的中和麻辣的味道，让口感变得更为柔和。
他不会做灯影牛肉，但在不同场合吃到过这道菜，要论口感和滋味，这一份当属第一。
厨师这个行当，端公吹牛角，道士吹海螺，各师各教。
一个镇上三家馆子，一份回锅肉都能炒出三个味道来，谁才是正宗的呢？
每个厨师都敢跳出来说自己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才是正宗的。
随着建国以后，厨师家传被打破，厨师间的交流开始变得频繁，行业里的名厨们对传统名菜做了一些规范化的整理，渐渐有了一个评判标准，经过各级餐饮公司的培训和教导，被整个行业所接受。
所谓的正宗做法，便是被整个行业大体认可的做法。
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绝对是达到了行业正宗的标准。
而且水平绝对在标准之上，属于顶尖水准！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新成立的攻坚小组上前，一人来了一片灯影牛肉，一吃一个不吱声。
惊艳过后，便是震惊与不解。
这灯影牛肉做的实在太好了！
麻辣酥脆，嚼几下便化渣了，跟菜谱上对灯影牛肉的描述简直一模一样。
周砚对着菜谱，一次就做成了？
他们突然明白为何孔国栋问完话后就沉默了，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他们攻坚小组奋战三个月，九十天日夜的辛苦琢磨，又算什么？
除了牛肉碎裂的咔嚓声，整个厨房安静得可怕。
“师父，你说话啊！味道怎么样啊？我们周二娃饭店的灯影牛肉正不正宗？”阿伟笑眯眯地问道。
看到他师父的表情，他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但就想听听他师父的锐评。
乐明饭店的厨师们纷纷看向了孔国栋，孔经理作为灯影牛肉的攻坚小组组长，灯影牛肉正不正宗，他最有话语权。
孔国栋睁开眼睛，开始面对现实，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正宗不足以形容这份灯影牛肉，可以说这是我吃过最巴适的灯影牛肉，比荣乐园的好吃，比之前托人从达县带的也好吃。
可以说，这就是灯影牛肉的典范，所有看了菜谱之后想要尝试做灯影牛肉的厨师，梦寐以求的成品。”
乐明饭店的厨师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孔经理竟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周砚第一回做的灯影牛肉，就成行业标杆了？！”
“这……就是天才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砚身上，有震惊，有羡慕。
周砚表情平静，脸上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
阿伟彻底不装了，左看，右看，嘴角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和骄傲全写在脸上了。
知道的是孔国栋的宝贝徒弟回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踢馆的反派二五仔呢。
曾安蓉脸上的欣喜也藏不住，她没吃过灯影牛肉，只觉得周师做的好吃。但现在确定了，周师做的这个灯影牛肉是既正宗又好吃！
“没错，国栋的评价很公正，周砚做的这个灯影牛肉，纤薄如纸，酥脆化渣，麻辣鲜香，是一道水平特别高的凉菜。正宗是一种相对宽泛的标准，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在这个标准之中，又做到了极致。”孔庆峰用手拈起一片灯影牛肉，给大家展示道：
“切一片薄牛肉不算啥子，你们都做得到。但要让这一盘牛肉都这么薄，大小一致，说明用的是滚刀法。一刀切下来一大张牛肉片，再改刀切成小片，这是刀工。”
“牛肉薄脆，下油锅炸后没有蜷起，这是我们乐明攻坚小组一直没能攻克的难题，这样摆盘出来的灯影牛肉才好看。”
“调味麻辣中带点微微的回甘，红油只是薄薄地裹了一层，麻辣而不显油腻，吃起来油润又干爽。”
“你们啊，要向周砚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