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若醒来就……好……”
大帐之内。
陈逸与木哈格对面而坐,便是如此,他仍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木哈格的表情。
反观木哈格端坐在那张凶煞的兽皮椅子上,一边大口喝酒,一边俯瞰陈逸问:
“你这次来,为了什么事?”
他说的是中原官话,尽管很生硬,嗓音沉闷低沉,但陈逸能够听得清楚。
陈逸举手抱拳,迎着木哈格的目光,缓缓开口道:“在下奉主上之命前来,乃是为了两件事。”
“哪两件。”
“一是前些时日,主上让在下转交左王殿下的密函图谋……失败了。”
木哈格闻言皱起眉头,面色阴沉的看着他,“失败了?为何会失败?”
“他明明答应本王,有萧逢春、傅晚晴在手,萧家那些老弱病残不可能不配合。”
果然。
那位崔先生与木哈格的谋划——乃是拿萧逢春、傅晚晴威胁萧家。
只是……他们低估了萧惊鸿,更低估了萧老太爷。
陈逸想着这些,面上不动声色的说:“出了一些意外,在下并未劝说萧惊鸿成功。”
木哈格目露凶光,“她不想救萧逢春、傅晚晴了?你们魏人一向以孝为先,她是例外不成?”
陈逸摇了摇头,语气略有遗憾的说:“左王殿下有所不知,那萧惊鸿脾性刚烈,宁愿与我家主上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低头。”
砰!
木哈格重重地放下陶碗,怒道:“既然她不同意,那留着萧逢春、傅晚晴有什么用?”
“本王这就让人杀了他们!”
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大帐内,陈逸却是不为所动,神色不改。
几个呼吸后,他方才开口道:“左王殿下莫急,在下此来便是代主上与您商议此事。”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嗯?你家主上有更好的办法?”
木哈格自是气恼不已,谋划多年,到头来一场空,他如何能再有信任这些魏人。
陈逸大抵猜到他的心思,不慌不忙的解释说:“办法自然有。”
“不过在那之前,在下有必要跟您禀报一件事——就在半月之前,萧惊鸿已经步入剑道极境!”
“什么?”
木哈格眼皮一跳,神色更加恼怒,“那个女娃娃的剑道突破了?”
陈逸点了点头,“不止剑道,她的修为也即将突破至宗师境。”
顿了顿,他神色严肃几分说道:“左王殿下,您应该清楚……若她突破到宗师境,实力堪比大宗师,那时她对您对我家主上会是怎样的威胁。”
木哈格面色阴沉的盯着他,沉默良久,方才哼了一声靠坐在椅子上,语气冷漠的问道:
“说吧,你家主上有什么打算?”
闻言,陈逸心下大定,左右瞧了瞧之后,刻意压低声音说:“伏杀。”
“伏杀?”
木哈格面皮微动,重新坐直,以手肘顶着膝盖,盯着他问:“伏杀萧惊鸿?”
陈逸点了点头,“没错。”
“那萧惊鸿虽是拒绝了我家主上的好意,但以我家主上之意,她应是有别的心思。”
陈逸指了指脚下说:“九成九……她会亲自来到黑熊部落营救萧逢春和傅晚晴。”
“她会来送死?”
“当然,殿下方才说过我们魏人最重孝道,萧惊鸿当然不会例外。”
“她之所以不接受我家主上的好意,无非是因为萧家世代守卫蜀州,她不愿背上骂名,不愿置蜀州百姓于险境,可对她自己……”
陈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长的说:“她会拼死前来营救自己父母的。”
木哈格听完他的话,摸着下巴上的黑亮胡子,点了点头:
“你们魏人就是这样,明知要死也会拼命。”
“萧惊鸿是这样,她父母当年也是。”
木哈格神色缓和一些,接着问道:“你家主上是让本王在此设下圈套?等着萧惊鸿来送死?”
陈逸闻言,摇了摇头,“那样太慢了。”
“主上希望您准许,安排几名高手与在下一同前往蒙水关。”
他神色一正,补充道:“当然,还要带上萧逢春和傅晚晴。”
木哈格明白过来,“你家主上打算以萧家夫妇性命安危引萧惊鸿出关?”
“正是如此。”
“左王殿下,在下知道此谋划有些风险,但以您对中原了解,应是清楚萧惊鸿那等年岁步入剑道极境,天资该是多么恐怖。”
陈逸语气略有严肃的说道:“若不趁着她刚刚突破极境,尚能够对付的时候杀了她,日后必然会成你族的心腹大患。”
见木哈格阴沉着脸不吭声,陈逸便继续道:“哪怕日后我家主上谋划成功,有萧惊鸿驻守蒙水关,您有把握北伐成功?”
“还是……”
“哼!”
没等陈逸说完,木哈格冷哼一声,“萧惊鸿有了突破又如何,本王会怕了她一个小娘皮不成?”
陈逸笑了笑,“您当然不怕,但您的族人呢?”
“想必您还记得五年前那场大战吧?萧逢春和傅晚晴实力不如萧惊鸿,尚且敢深入蛮族大地,更何况他们这位天资无双的女儿?”
木哈格闻言,面上阴晴不定,思索良久,他缓缓点头:
“此计,本王同意了。”
他盯着陈逸,继续道:“不过本王有言在先。”
“如若这次失败了,不但你会死,你家主上与本王谋划之事也会传遍大魏朝!”
陈逸神色一肃,起身抱拳道:“若此事败露,在下绝不会苟活于世!”
他心里巴不得木哈格派人把崔家的事情传遍九州三府,那样反倒是帮了他大忙了。
木哈格摆了摆手,“第二件事呢?”
陈逸自是神色松缓下来,微笑道:“我家主上此番正在朝堂之上,推动圣上起兵南征。”
“除了萧惊鸿和定远军阻碍之外,还有其他的威胁存在,所以我家主上希望您能帮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