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下去,陈逸侧头看向他,语气冷淡的问:“你很懂垂钓?”
张八旦声音凝滞,小心地看了看他,方才干笑两声回道:
“小时候在乡里钓过鱼。”
“钓上来了吗?”
“那是当然,不瞒大人,那会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一家老小都是靠我每日钓上来的鱼过活。”
陈逸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片刻,直看得他身上毛毛的。
“大人,您……对垂钓有兴趣?”
“没有。”
陈逸收回目光,当即走在前面。
连张八旦这样的杂碎都能靠钓鱼养活一家老小……没天理了。
张八旦丈二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光头,看向席晏秋和邱山,“大人这是……”
“别问我,我不知道。”
“哼,不问你就不问,谁稀罕……”
约莫走了半日,天色渐晚。
泥水路变成了山路,陈逸便找了一处山洞歇脚。
席晏秋正要照常生火做饭,却听陈逸出声说:“不着急。”
“大人?”
陈逸没多解释,只抬手示意几人安静下来。
席晏秋、邱山、张八旦三人互相看了看,便都老实的站在洞口里。
片刻之后。
陈逸确认方圆二十里范围内都没有蛮人踪迹,他方才传音道:
“黑熊部落那里有些凶险,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席晏秋闻言神色顿时急了起来,“那怎么成。”
“大人,我怎么能让您一人前去。”
“何况来之前我和邱哥早就做了决定,您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哪怕是黑熊部落那等地方,我等也愿意跟随在身侧,若是……”
陈逸抬手打断道:“听我的,照做!”
接下来的黑熊部落之行太过凶险,他虽是有几分把握,但仅限于救出萧逢春、傅晚晴两人。
若是加上席晏秋、邱山、张八旦三人,他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很难逃脱蛮族的追踪。
席晏秋正要再争取争取,被旁边的邱山拉了一下。
“大人放心,我跟席兄弟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等您回来。”
“山哥,你……”
席晏秋注意到邱山的眼神,无奈的闭上了嘴。
“大人,我也听您的。”
陈逸微微颔首,扶着不争剑走出山洞,眨眼便消失不见。
席晏秋见状,皱着眉头靠坐在山壁一角,一副纠结犹豫模样。
“山哥,咱们说好的要一直跟在大人身侧服侍,眼见黑熊部落就在眼前,不跟过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大人这么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
邱山说着便接过他的活,找来干木材点燃。
火光翻滚间,映的三人脸上泛着淡淡金色光辉。
张八旦瞥了眼席晏秋说:“不知者无畏,你就那么点儿修为,跟过去只会拖大人后腿,过去添乱吗?”
席晏秋张了张嘴,决定不搭理他,跑去帮邱山处理几片鹿肉。
见他不吭声,张八旦老神在在的靠坐在山洞深处,嘴里哼着蛮族的曲子。
咔。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脆响,似是木枝断裂的声音。
不待邱山、席晏秋反应过来,张八旦停下歌声,神色戒备的看着山洞外面。
“有人来了。”
“嗯?”
“难道是大人回来了?”
但很快,随着来人走进山洞,席晏秋三人立马变了脸色,呵斥道:
“魏人?你是何人?”
来人掀开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略有苍老的脸,正是刚刚伤愈的“刀鬼”楚休道。
“老夫自然是来给你们送行的人。”
“送行?”
席晏秋握紧手里的刀,跟邱山交换了个眼神,刚要有动作,却见旁边的张八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您,您是不是‘刀鬼’前辈?”
楚休道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老夫?”
张八旦见他承认,神色更加紧张,“在下,在下当年有幸在茶马古道上远远看过您的雄姿。”
“那日茶马古道上实力最强的刀客跑去挑战您,被您一刀削去了半个脑洞。”
楚休道闻言,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看着张八旦点了点头,“你很不错。”
“不过可惜了。”
“可惜?”
“好了,废话少说,跟我走。”
席晏秋不明所以,壮着胆子过去询问:“前辈,您有所不知,我等在这里还要等……”
“等你家大人来这里接你们?”
“不用等了,就是你家大人让我过来这边,送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楚休道解释一句,便挥了下袍子,将三人夹在腋下说:
“少废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得赶到北面的黑河那里。”
张八旦面色微变,“黑河?”
“前,前辈,大人当真说的是那里?”
“老夫会骗你?”
“不会不会……”
“那你多个屁的嘴,想让老夫把你丢在这儿?”
“不,不……不想……”
“那就闭上嘴!”
“若是引来蛮子,老夫第一个宰了你!”
“是,是……”
……
亥时未到。
已是深夜。
雨水散去时,夜空阴云还在。
陈逸只身来到黑熊部落之外,打量一圈后,便径直来到大门处。
“什么人?!”
“魏人?”
“你找死!”
眼见几名蛮族勇士就要冲过来,陈逸不慌不忙的掏出通行令牌,道:“在下宋金简,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