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他身旁另一人厉声打断他，“当初你收圣灵教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血食，那些资源，你哪一样没分？现在还想置身事外？”
“你——”
“够了！”又一人插进来，声音尖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陛下，当初是您拍板与圣灵教合作的，如今情况变成这样，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小人物……”
看着下方互相推诿责任、丑态百出的众人，薛云龙面无表情。
死期将至，让他们放纵一下又何妨？
“还真是难看啊。”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下一瞬，伴随着滚滚热浪，大殿的门连同防护罩轰然炸成碎片，一台机甲倒飞进大殿，在殿内砸出一个大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强势的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宫门处，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外围的强者、机甲部队和魂导器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突破了？刚刚不是还能勉强维持吗？”一名军官下意识望向宫墙方向，嘴唇哆嗦。
“……”
门口三道身影中的季悬秋闻言，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斗灵皇宫是他带领传灵塔强者攻打的，本来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的，但是为了观看霍雨浩和杀神的战斗，他摸鱼了。
直到霍雨浩战斗即将结束，身边这两位出现，他才加快了速度。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身边的两人——融天灵和融灵极。
后者他不熟悉，但前者这位新任战神殿殿主，他自是认识的。
不过他没想到，这位之后才会赶到的战神殿殿主会在此时提前来到斗灵大陆。
融天灵察觉到了季悬秋的视线，却没有在意。她只是看着殿内或瘫软在地、或瑟瑟发抖、或面如死灰的斗灵高层，再次低喃着重复了一句。
“还真是难看啊。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何须再做出这般姿态？在决定与圣灵教合作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了。”
薛云龙看了眼四周的臣民，闭上眼睛沉默片刻，突然睁眼从御阶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径直来到融天灵身前，看着对方，心中生出一股熟悉感，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沉声道：
“冕下就是战神殿新任殿主吧？你此言差矣。圣灵教势大，斗灵并非联邦，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面对圣灵教，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其他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瑟缩的臣子，“要么，与圣灵教对抗，立刻被圣灵教视为敌人，斗灵将血流成河。要么，先虚与委蛇，苟延残喘。换了冕下，您会选哪个？”
殿内鸦雀无声。
“朕不是为自己开脱。”
薛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融天灵身上，眼神锐利，“罪就是罪，朕认，也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阁下大可不必以此羞辱我等。”
融天灵眯起眼睛，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
倒是比她想象的更有骨气……但用错了地方。
想着，她语气幽幽地道：“邪魂师从来不是凭空诞生的，为何圣灵教会在斗灵和星罗蓬勃发展，但在斗罗联邦生存困难？”
“我一路走来，发现斗灵帝国的生存环境和记载中万年前的景象有些相似。万年来，斗灵……可曾普及过邪武魂的各种常识，限制过邪魂师的发展？”
闻言，薛云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限制邪魂师发展……他们这代肯定没做过。
至于之前……恐怕也没有。毕竟他们斗灵没有设立传灵塔这样专门为平民觉醒武魂的组织，自然难以从根源上找到那些邪武魂的拥有者。
想到这里，薛云龙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他已经理解了融天灵的意思。
“没有天生的邪魂师，如果斗灵和星罗能跟斗罗联邦一样，教导好那些邪武魂拥有者，今天你们或许会多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不是被圣灵教支配。”融天灵道。
如果如今斗罗星的三个大国都限制邪魂师的发展，从根源上引导那些邪武魂拥有者走向正道，圣灵教又岂能壮大到今天的地步？
没有那些邪魂师作为根基，在杀神出现前，只有魔皇等少数高层，星罗和斗灵真的限制不了圣灵教吗？
魔皇是很强，但想一个人镇压整个国家，还不够。
圣灵教，终究是国家内部产生的隐患，最后彻底反噬了国家的例子。这可不是一句“干不过圣灵教”就能搪塞过去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人之过，斗灵过往的执政者、斗灵高层等人都有责任。”
看着握紧拳头，难以反驳的薛云龙，融天灵语气低沉，“只是，无论你说的多无奈，也改变不了你坐视斗灵两千多万条人命走向死地，却没有丝毫作为的事实。别告诉我，你对圣灵教的血祭计划毫无察觉。”
薛云龙深吸口气，“我说过，我承认自己的罪责，如果阁下想要替天行道，大可动手。”
大臣们屏住呼吸，有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融灵极站在殿门侧，看了眼自己的养女，眉头微挑，却没有说话。
融天灵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冷漠如冰：“论血脉，我和你终究脱不开关系。由我来动手，并不合适。你的罪，还是让那些差点被你们坑害的斗灵民众，亲自来定吧。”
后半段话直接被薛云龙下意识忽略了，他盯着融天灵，脑海空白。
“血缘关系……你，你难道是芸儿和我的后代？”
之前看到融天灵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熟悉，现在听到对方的话语，顿时明白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一些感觉融天灵眼熟的人也纷纷想到了薛云龙的某位妃子，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位战神殿殿主是陛下和芸妃的后人？”
“那我们岂不是有救……”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笼罩大殿，将所有人的声音扼杀在喉咙里。
融天灵冷声开口，语气如冰：
“我是联邦战神殿殿主，不是你们的救命稻草。”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骤变的大臣，最后回到薛云龙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来这里，不是来认亲的，也不是来替你们开脱的。我只是想借助这层身份，尽快安抚斗灵民众、结束斗灵的动乱。”
“你如果还有一丝良知，那就配合我，帮斗灵民众做最后一件事。”
薛云龙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