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翻了个身子，蜷缩起来，他像那个曾经在水牢中苦苦挣扎的男孩一样蜷缩着身子。
“事情不必弄到这样的地步，我不知道是什么因素令你的人生如此扭曲，我不知道是什么因素令你对我如此执着，谁知道呢？也许我曾参与其中，但也许，我能够帮你的忙。”
他听到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像是幽冷的黑暗，又像是炙热的太阳。
“我们可以携手合作，我能让你重归正途，你不需要再铤而走险了，也不需要孤单一人。我们没必要相互残杀——从一开始，我们的相互残杀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贝恩终于抬起头，看见蝙蝠侠背对着光线，他的面容模糊成一团阴影，光明的刺眼。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他朝着玻璃伸过来的那双手。
不，不是透过，而是蝙蝠侠已经打开了他透明囚笼的门。
蝙蝠侠直接走进透明囚笼，毫无顾忌的来到了贝恩的面前。
“你，我，我们不止合作过一次。为什么不试试再一次呢？这是一个契机，贝恩，抹去你之前曾经所做过的一切，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你曾经罪无可恕，你曾经恶贯满盈，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去超越过去的自己——为地球，为人类文明而战。”
贝恩慢慢的坐了起来，他盘起双膝，任由蝙蝠侠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还是那么喜欢黑暗，那温暖的、幽冷的黑暗。
“无论是你的父亲母亲，还是那个囚笼，他们都无法定义你。”
“贝恩。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你要为自己而活。”
贝恩听到蝙蝠侠的声音，听到他的劝说。
“我们一定会打赢布莱尼亚克的，我已经为此做好了一切准备。”
陈韬说道：“卢瑟给了我一张底牌。贝恩，老朋友。如果你愿意帮助我，我可以向你展示他们。”
……
……
……
众生之红没日没夜的会议已经持续了快要一周，图腾议会的众多图腾们始终没法就是否要报复蝙蝠侠回去而达成统一的意见。
但是辩论了那么久，在今天，他们也终于要得出结果了。
此时，经历了几天奋战的鹿角图腾，已经说服了大部分的其他图腾，成为了毫无疑问的多数方。
“那个凡人对于众生之红的行为是毫无疑问的亵渎，千百年来众生之红从来没有发生过被人闯进来抢走力量的事情发生！”
他说道：“我们应该立刻抓捕杀手鳄，然后收回他身上自由进出众生之红的权限，然后集结我们在现世中的所有力量，让蝙蝠侠瞧瞧我们的厉害！”
“我都说了，我们还有腐朽之黑要对付，我们不能就这么浪费我们的力量……”袜子已经有些黔驴技穷。
他做着最后的努力：“即使发动现世所有众生之红使用者的力量，也很难打败蝙蝠侠……他还有超人做帮手……”
“我们要对付的是蝙蝠侠，不是超人。”鹿角图腾强调道：“超人是很强，别把我当成不知道现实情况的老古董，但是你也必须承认，超人不可能24小时一直在蝙蝠侠的身边，而且超人也只有一个。”
袜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无知又狂妄的发言，居然引来其他图腾们的一致赞同：
“是啊，是啊，没错。”
“我们不能让亵渎众生之红的人毫无代价的离开，那样只会降低我们的威信！”
“没错没错没错……”
望着对面那群又蠢又迂腐的老古董，袜子只觉得心累。
他最后有些绝望的说道：
“事急从权的道理你们还不明白吗？阿凯恩在外面虎视眈眈，此时我们却居然还在内斗？蝙蝠侠做的再过分，也是隶属于众生之红的一份子，拥有着众生之红的力量，他……”
“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比起外部的威胁要更重要！”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鹿角图腾给打断了：“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攘外必先安内】。”
他最后下了结论：“我们在现世中那些众生之红的使用者都是非常强大的战士，而且数量众多。无论怎么说，都是以多打少，优势在我！”
见袜子不说话，鹿角图腾稍微软化了一些口气，说道：“我们也没指望把蝙蝠侠杀了，只是要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都对我们尊重一点罢了。”
鹿角图腾说道：“不会损害众生之红的利益。”
他心中暗自恼火。这腐朽的议会，偏偏每个人的意见都不容小觑。
否则他哪里会费这个口舌去劝袜子？
袜子看向那些其他的图腾。
身为图腾议会的一员，他必须和其他的图腾们保持大略的基础步调一致。
于是他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只是给蝙蝠侠一点教训，以作为他亵渎我们的惩罚。不会杀了他，不对他使用致命武力，不会做任何惹恼他的事情。”
“当然。”鹿角图腾的那张丑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众生之红。”
他说道：“蝙蝠侠再厉害也不可能全知全能，总有落单的时候，拜托，我再说一遍，别以为我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老古董。”
他说道：“别说是一个超人会保护他了，就算是20个毁灭日，我们也总有方法解决——你们知道毁灭日吗？还有寄生魔，我一直在观察着现世。”
他转过头对着袜子说道：“所以你该知道，我并不是不了解蝙蝠侠和超人的力量而胡乱做决定，而是我们即使明知道他们有多强大，也不能为了他们而罔顾众生之红的威严——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旁突兀的冒出来了一个众生之红与现实的连接口，就那么直直的出现在他们会议室的中央，把鹿角图腾都有点吓了一跳。
“看到没？看到没？”鹿角图腾反应过来，顿时很激动的指着那个连接口说道：“我就跟你们说过，给了蝙蝠侠那个权限以后，相当于把整个众生之红赤裸裸的展示在——”
但下一秒，那几十个从那个接口中走出来的东西，让鹿角图腾彻底闭上了嘴巴。
袜子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和鹿角图腾一样，它同样也是他的那些老古董同胞当中罕见的喜欢学习现代人类文明的一个图腾。
而正是因为他了解现实所发生过的事情，他才能明白眼前的这个长相狰狞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面无表情的神态，红色的眼睛，几乎要让袜子的大脑冻结。
袜子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大脑都在颤抖。
“毁…毁……毁灭日！那么多！”
那些毁灭日自从走出通道以后，就开始沉默的行军。
他们先是排了一个队，然后刹那间，几倍音速的速度就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连带着他们将会议室的墙壁像是豆腐一样撞的粉碎。
有一个反应快的众生之红守卫战士还想要上去拦，结果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列队冲锋的毁灭日撞碎了半边，此时他的眼珠子正搭在自己的屁股上，好在这里是众生之红，他身为众生之红的战士不会死。
整个建筑轰然倒塌，一片狼藉。灰头土脸的图腾们从废墟里爬出来，然后面面相觑。
“我提议暂缓对蝙蝠侠的报复行为。”
袜子说道：“谁支持，谁反对？”
这回，连鹿角图腾都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