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深嗓子里“呃”了一声,连声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章阳煦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周济深看到老板脸上出现明显的困惑与震惊,估计自己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立即问出相同的疑问:“答应收购合作,这答应……这个……为什么?”
“原因嘛,碳硅供应链管理公司认为长园集团控股湘省中锂是一步很好的产业链布局。”章阳煦毫不犹豫的给出己方理由,“我们存在直接的业务,所以,答应了。”
他又补充了句:“碳硅供应链公司有注意到湘省中锂,我们清楚它的价值,也支持长园集团的长远发展。”
周济深的第二个问题就问不出来了,他原本想质疑对方是否知道这笔收购涉及的资金规模,但这位俞总秘书直接“清楚它的价值”。
他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老板。
许晓文轻轻的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过手机:“我是许晓文,长园集团愿意与碳硅集团共同促进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形成合力共赢,俞总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希望能飞去临港向俞总当面表达我的谢意。”
“许总,碳硅随时恭候许总的到来。”章阳煦把话应了下来,又说道,“俞总一直想去鹏城拜访,这几天确实在市里有会,他相信我们两家的合作会很互补,特别看好长园集团的未来。”
许晓文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定下明天前去临港的时间。
电话挂断。
许晓文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周济深刚才打电话过去也就15分钟,再加上刚才通话的时间,也就是,对方做出决策的时间仅仅10分钟而已。
他把手机递回去,嘴里念叨了一句:“10分钟,10分钟啊。”
周济深明白老板的意思,也震惊于碳硅决策的速度与力度。
许晓文愣了一会,摇了摇头,说出之前同样的评价:“不愧是临港碳硅啊,不愧是俞兴啊,真是财大气粗,财大气粗啊!”
周济深听着话里迥异的情绪,也跟着感叹:“没想到俞总那么看好我们长园集团。”
这话给了很不错的台阶。
许晓文心里受用不少,此时此刻也放心不少。
既然碳硅愿意支持长园收购湘省中锂,也就代表对方对自己与管理层的友好态度,至少不太可能再强硬的强制收购踢人。
他又给了一个判断:“我们答应与碳硅的合作方案,那沃尔也就必须答应了,这算是好事,它没法来抢公司的控制权了。”
在碳硅拟定的方案里,沃尔会获得合资公司的运营权,但同时也必须出让部分长园集团的股份,这样就能降低控制权再起波澜的风险。
沃尔方面是不同意的,还是想着掌握长园集团的控制权,那样的话,子公司同样是他的。
现在长园与碳硅合流,沃尔只能妥协,因为沃尔也是存在一致行动人的,如今局面之下,那些一致行动人很可能也会动摇,阵营就相对容易被瓦解了。
周济深思忖着局面陡然的变化,喃喃道:“碳硅它自己就只有0.5%的股权啊。”
许晓文面色一僵,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叹了口气又摇摇头:“0.5%,0.5%,好一个0.5%啊,俞兴就用这么点股权就撬动我们这家200亿市值公司的控制权,他……”
他半是无奈也半是佩服的说道:“好吧,不愧是玩金融的,不愧是能在资本市场搅风搅雨的。”
碳硅供应链管理公司收购长园集团0.5%的股权只用了1亿出头的资金,但改变的是这家200亿市值公司的控制权争夺,又牵动了一笔30亿收购的后续合作,甚至可能改变热缩材料市场的竞争局面。
这些还就用了不到1个月的时间。
周济深了然的点头:“怪不得内地五大空头,俞总才是空头之王,确实不一般。”
许晓文还需要消化局面变化所带来的情绪,但飞往申城的机票迅速订下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样一个飞往申城的最快航班里,他竟然碰见了沃尔核材的董事长周和平,这位既是现在的竞争对手,也是以前的老下属。
两人碰面,各自错愕,又同时心情复杂。
“你啊你,你这个恶意收购的野蛮人啊。”许晓文忍不住讽刺道,“现在好了,美梦落空了吧。”
周和平反唇相讥:“是啊,我美梦落空了,我只能拿着抢占的热缩业务回去当行业老大了,我都快哭了呢。”
大有渊源的两个人让下属换了位置,就邻座之间面红耳赤的相互讥讽。
等到飞机起飞,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
周和平半晌之后冒出来一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实,咱们两家联合起来,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许晓文也点头同意道:“是啊,是啊。”
周和平看着许晓文,试探道:“那……试试?”
许晓文反问道:“你信得过我吗?我信得过你吗?不会嘴上答应了,私底下却找大空头吧?”
周和平哈哈一笑:“信不过,信不过啊。”
许晓文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那就这样吧,我确实不甘心,但我宁愿和碳硅合作,也不和你这个恶意收购的野蛮人同行!”
周和平用手一指舷窗:“不同行?那你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吧,还不同行,这就由不得你!这就由得人家俞总,你就活该被渔翁得利!”
后面各自坐着两家公司的高管,看着两个老板在如今局面下还在争执,只能保持沉默,没办法,大空头快准狠,确实就该临港碳硅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