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本吟游诗人兼外交官兼品鉴师应该承担的职责。”夏弥大手一挥。
“你怎么又给自己加了个多莫名其妙的兼职?!”
“能者多劳嘛。”夏弥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说的含糊不清。
路明非捂着额头叹气:“你再这么加长下去,等过完这个暑假开学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你光报自己的称号就得三分钟。”
“那说明本少女的暑假生活丰富多彩!”夏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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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气息漫在客厅里,那些精致的点心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见了底。
吃完饭后甜点,屋里的几个人在瞬间陷入了某种失去了世俗欲望的贤者状态。
夏弥瘫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捏着叉子,连她吟游诗人的营业热情也直接腰斩。绘梨衣则抱着手柄挪回地毯上,重新坐回电视前。
游戏里的长街依旧灯火绵延,NPC们沿着着固定的轨迹往来穿行。她操控着角色往前走了几步,恰好停在街边的甜点摊前。
夏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绘梨衣小姐,看到觉得好吃的记得截图留个档啊。回来让路师兄带你去吃,正好我也可以顺便蹭一下。”
楚子航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餐桌。空外卖饭盒被他叠成一摞,塑料杯被分拣到一侧,没吃完的糕点也被他耐心地重新盖好盖子。
原本路明非还打算瘫在旁边当咸鱼,可看着这位师兄高效的效率,内心顿时产生了沉重的道德压力,于是只能也磨磨蹭蹭地撑着沙发站起身。
沙发上的夏弥举起手:“队长加油!”
路明非接过饭盒,有些哀怨地回头看着她:“作为本队的吟游诗人兼外交官,你难道不打算加入我们,为小队的卫生建设出一份力么?”
夏弥瞪大了眼,哼着小曲扭开了脸,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一旁的绘梨衣这个时候却举起本子发言了:
【我可以帮忙。】
路明非摆手:“不用不用,你好好玩你的,这点小事我跟师兄来就行。”
他提着一袋塑料饭盒,和楚子航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厨房。
两人端着垃圾进了厨房,厨房的木门在身后半掩着,把客厅里绘梨衣按手柄的声音和夏弥偶尔的哼歌声都隔在了外面。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无声地吹动着雪白的窗纱,游戏里商贩拖着长音的叫卖声模模糊糊飘进来,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膜。
路明非把空餐盒挨个丢进垃圾袋里,然后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拧开水龙头。水流砸在水槽里,发出哗哗声响的同时,将他手背上残留的一点叉烧酱汁冲进下水口。
“她说得不完整。”
楚子航说道。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把水龙头拧小。哗哗的水声跟着减弱,变得像细雨落在玻璃上。
“我知道。‘出来的时候有告诉家里人’,这种说法,终究还是怎么听怎么可疑啊。”
路明非视野的边缘处,一排弹幕慢悠悠地滑了过去。
【明明同学的智商在这一刻终于重新连接了!】
【有告诉可不等于被批准啊哈哈哈】
【已屏蔽】
【小姑娘心思细着呢,怕被送回去呗,她哥哥的血压估计已经突破了两百啦】
【已屏蔽】
路明非假装没看见这些幸灾乐祸的字眼,扯过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指缝。
楚子航将装满了空饭盒的垃圾袋口收拢扎紧。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
“她不想继续往下说。”
“嗯。所以我刚才也不想继续厚着脸皮追问下去。她要是真不想说,我再追问下去就显得不会读空气了呐。”
路明非把纸巾揉成一团,一个抛投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头注视着楚子航:
“她很相信我,信得我都有点发虚。她既然似乎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过去,我总不能依仗着她对我的信任和喜欢,就逼她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楚子航迎着路明非的目光,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按理说,绘梨衣的来历模糊,和酒德麻衣一样已经成为了一个对于任务来说不稳定的因素,本该彻查她的底细。
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毕竟关于他的父亲和那条雨夜的高速公路的事,他也从来没对谁和盘托出过。
楚子航从来不是一个双标的人。
“那就……等到她自己真正愿意开口的时候吧。”于是他最后说。
路明非愣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楚子航那张平静到有些过分冷淡的面孔,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师兄,你就这么信任我?”
“没错。”楚子航回答的干净利落。
一坨弹幕飘了过去。
【哇,直球!】
【杀胚师兄的认可,含金量懂不懂啊】
……
“别刷了!”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小声呲了一句。
楚子航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路明非赶紧说,“我说垃圾袋扎的挺紧的。”
没等楚子航继续追问,厨房外夏弥的声音传来:“队长!武士!你们清理垃圾清理到隐藏地牢里去了么,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
路明非提高声音回道:“马上,队长正在和武士讨论垃圾袋的封印问题!”
夏弥拖长声音:“那你们快点,绘梨衣小姐刚刚在游戏里又发现一家甜品店,正在等你回来品鉴!”
路明非转头看了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把系好的垃圾袋提起来。
“先出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