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路明非同学。时间就是生命，夔门现在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条鱼被煮熟，这是对当地生态的巨大破坏，我们得抓紧！”
阿卡杜拉所长在键盘上敲打了最后两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路明非走出了指挥车厢，向着这列如同钢铁长蛇般的列车中段走去。
穿过指挥车厢厚重的气密门，路明非仿佛进入了一个疯子和天才共舞的怪诞世界。
这列装备部的伪装列车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且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机油、焊锡以及浓郁的黑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路明非看到两侧经过的车厢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正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各种复杂的仪器前狂奔。
有的正在对着一堆冒着电火花的线缆大吼大叫，有的则一脸淡定地坐在巨大的计算机阵列面前吃着泡面，全然不顾旁边红色的“辐射警告”灯正在疯狂闪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路明非很难相信这群看起来随时会把自己炸上天的神经病，竟然是一群掌握着顶尖科技的科学狂人。
“到了，就是这里。”
阿卡杜拉带着路明非一连穿越了四五节车厢，最后在一扇涂着黑黄相间警戒条纹的巨大装甲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磁卡，在识别器上狠狠刷了一下，又把脸贴上去进行了视网膜扫描。
“嗤——”
伴随着液压阀门释放气体的声音，沉重的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节车厢和之前路明非一路上看到的车厢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仪器，也没有忙碌的研究员。整节车厢空旷得有些吓人，四周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吸音材料和防爆装甲。
在车厢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上面印着卡塞尔学院的标志——一颗银色的半朽世界树。
阿卡杜拉走到操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咔咔咔——”
金属箱的盖板向四面展开，底部的液压升降机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缓缓升起。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看到一架酷炫的超音速战斗机，或者更夸张一点，一架充满了科幻感的单人穿梭机。
然而，那箱子里的东西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没有什么超音速战斗机，也没有什么穿梭机。
箱子里是一个顶端呈现出锋利圆锥状的圆柱体。，
它高度接近四米，通体涂装成漆黑色，散发着一种冷酷的金属光泽。
它没有机翼，也没有起落架，甚至没有观察窗，外壳似乎是一体成型的，路明非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如果不说这是载具，路明非绝对会以为这就是一枚等待发射的超大号炮弹。
“请允许我隆重地向你介绍……”
阿卡杜拉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亲儿子。
“装备部全员耗费两年心血，结合了空气动力学、炼金材料学和弹道学研发出来的超级兵器——代号‘赫尔墨斯’单兵亚轨道突击舱！”
“它是速度的化身，人类科技的结晶！有了它，全球一小时必达不再是快递公司的口号，而是我们的承诺！”
路明非看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像一口高科技铁棺材的东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阿卡杜拉所长，你没开玩笑吧？”路明非指着那个炮弹一样的突击舱，“我就坐这玩意儿去夔门？这看起来还没那个翼装飞行靠谱啊！”
“当然靠谱，这宝贝可是采用了全封闭式维生系统！”阿卡杜拉拍了拍坚硬的外壳，发出咚咚的闷响，“绝对安全！”
“安全个鬼啊！这不还是把我装进火箭里发射出去吗？！”路明非忍不住吐槽，“我又不是卫星！”
“NO，NO，NO。”
阿卡杜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一脸严谨地纠正道，“路明非同学，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概念。火箭是有严格定义的，通常指自身携带推进剂并依靠喷气推进的运载工具。”
“而我们的‘赫尔墨斯’虽然在末端有姿态调整引擎，但它本身并没有携带将它送入亚轨道所需的巨量燃料。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枚……火箭增程炮弹。”
“炮……炮弹？！”
路明非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是说……我是炮弹？那炮呢？！谁家大炮能打这么大的炮弹？！”
阿卡杜拉并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该不会……”
“没错。”
阿卡杜拉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疯狂的笑容。
“我们会用‘古斯塔夫二号’把你发射出去！！！”
尽管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但听到阿卡杜拉的亲自确认，路明非还是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
他被装备部这帮疯子彻底惊呆了。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那个名为“赫尔墨斯”的铁棺材，整个人都在颤抖。
“所长！大哥！”
路明非语无伦次地吐槽道，“这玩笑开大了吧！那是‘古斯塔夫二号’！那可是用来打龙类的列车炮啊！上次在芝加哥，这玩意儿连等离子体都打出来了，现在你要把这东西当成我的顺风车，把我当人间大炮发射出去？！”
“你是觉得我活得太久了吗？还是说你想直接把我变成一颗人肉穿甲弹，一头撞死在康斯坦丁的脑门上，好让我们同归于尽？”
“等等等等……”片刻之后，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一个地理问题，他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古斯塔夫虽然射程远，但也顶多是从芝加哥打到纽约吧？这里离夔门可是隔着半个地球，物理学允许你们这么搞吗！”
“单靠电磁炮当然不行。”
阿卡杜拉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所以才需要搭配‘赫尔墨斯’自带的火箭增程系统。我们这是油电混合动力，环保新能源！”
说着，阿卡杜拉开始兴致勃勃地向路明非讲述，那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吓晕过去的致命技术细节。
“其实计划非常简单，就像要把大象装进冰箱一样简单。”
阿卡杜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教小学生折纸飞机。
“第一步，你进去，躺好。”
“第二步，我们调整轨道，用古斯塔夫二号瞄准夔门的方位，充能，然后——”
阿卡杜拉双手猛地张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嘴里还配音道：
“砰！走你！”
路明非：“……”
“在这个阶段，古斯塔夫二号产生的巨大动能会把你初步加速到超过第一宇宙速度！”阿卡杜拉的眼神狂热，“你会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直接被暴力打出稠密的大气层！”
“紧接着，就是中段巡航。”
阿卡杜拉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抛物线。
“进入亚轨道环境后，‘赫尔墨斯’尾部自带氧化剂的固液混合火箭引擎会点火二次加速，你的速度将飙升到20马赫以上！”
“我们将采用标准的洲际弹道轨迹进行飞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路明非？”
“我不想知道！”
“意味着你会飞得很高，非常高。常规洲际导弹的弹道顶点通常高达1000公里到1200公里，这已经不仅仅是突破卡门线那么简单了。你会飞越热层，进入真正的外太空。你的飞行高度甚至会远远超过国际空间站（ISS）的轨道高度！”
“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刺激？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太空旅行啊！”
“刺激个鬼啊混蛋！”
路明非抓狂地咆哮道，“我又不是美国航天局，我没有太空移民的梦想！我是去救人，不是去给外星人送外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