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下作业小组下水之后，昂热并没有立刻回到指挥室。他站在船头，任由江风吹拂着他的银发，目光注视着那片漆黑的江面。
虽然被浓雾笼罩，但依然能感受到水下那动荡不安的暗流。
他忽然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有种不好的预感呐。”昂热低声自语
老人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施耐德的号码。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中央控制室。
今天值班的教授是施耐德教授。
不过，此刻坐在控制室里的教授，远不止平时规定的3位值班教授。
除了那些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专家和神情紧张的实习生之外，几乎所有的实权终身教授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围坐在会议桌旁，低声讨论着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校长亲自带队前往中国实施的“青铜计划”，其目标是那个逃跑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这项任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一场决定人类与龙族战争走向的关键战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教授团们全员待命，随时准备远程提供技术和情报上的支援。
就在这略显紧张的气氛中，施耐德放在控制台上的黑色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滴——滴——”
施耐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加密号码。
他眼神一凝，立刻接了起来。
“我是施耐德。”
“校长，您怎么打这个私人电话？”施耐德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竖起耳朵的教授们，压低了声音。
“诺玛的加密通讯线路现在是畅通的，如果有需要支援或者调取资料，您可以直接连线中央控制室，教授团们已经在待命了。”
“我知道。”昂热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来，在干扰下有些轻微的失真，还混着杂音，“但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
“现在的情况有变。三峡现场的水文数据和磁场波动情况，和我们之前在学院里分析的模型不太一样，感觉比我们预想的更糟糕。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昂热顿了顿，直接切入了正题。
“路明非现在在哪？他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施耐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昂热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关心起路明非的状况。
“我还没来得及同步他的最新动态，稍等，我查一下。”施耐德说着，看向了控制台的侧屏，“诺玛，报告路明非同学的身体状况和当前位置。”
“正在调取权限。”诺玛的温和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诺玛回答道：“路明非同学的身体指标目前显示处于疑似重度感冒的状态，古德里安教授将其解释为血统觉醒后的代偿性应激反应。不过，他现在并不在校医院。”
“他去哪了？”施耐德追问道。
“记录显示，路明非同学本应在上午九点参加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课程。但在前往教室的途中，他在炼金工程实训中心入口处遇到了装备部的阿卡杜拉部长。”
“根据沿途监控录像分析，两人进行了短暂交流后，阿卡杜拉部长以‘协助研发’和‘定制装备’为诱饵，将路明非同学‘邀请’进入了装备部深层实验区。”
控制室里的几位老教授听到“阿卡杜拉”和“协助研发”这几个词，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古怪。
在卡塞尔学院，被装备部带走往往意味着不是去炸别人，就是去被炸。
“现在他的具体位置呢？”
“五分钟前，路明非同学与阿卡杜拉部长已经登上了装备部所属的重型货运伪装列车。列车目前已经从冰窖深处的秘密车站出发。根据报备，他们的目的地是伊利诺伊州南部的一个废弃空军基地附近。”
“根据阿卡杜拉部长的申请备注，他们即将进行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划时代新装备的实地性能测试。”
施耐德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对电话那头的昂热说道：
“校长，您听到了。路明非好像得了重感冒，但似乎并不影响他的战斗力。他正和装备部的阿卡杜拉混在一起搞什么新装备测试，正坐在装备部的火车上往伊利诺伊州南部跑。我觉得他恢复的应该挺好的”
施耐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正如您所知，敢给装备部那群疯子的新玩具当测试员的人，身体要是恢复得差一点，恐怕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昂热的轻笑声。
“那就好。明非总是能给人惊喜。”
“既然他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么我们的计划也可以提前一点。施耐德，我等会儿会把三峡这边收集到的最新数据和现场情况同步发给你，让教授团们立刻进行分析。”
“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昂热补充道，“我还想知道，现在的情况，和我们之前的预测到底差了多少，以及我们可能面临的风险有多高。“
“明白，我们会立刻开始解析。”施耐德回答道。
昂热挂断了电话。
仅仅过了几秒钟，中央控制室的主屏幕上就接收到了来自“睚眦号”的加密数据。
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主画面是水下行动组传回的实时影像，侧面的窗口则显示着各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急剧攀升的水温，混乱不堪的磁场，以及在杂乱的噪音中捕获的疑似心跳的声响。
“所有人都动起来！”
原本还在待命的教授团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们分析的每一个数据，推演的每一种可能，都可能会决定着上万公里外那场屠龙之战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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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部的伪装货运列车上。
路明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人体工学电竞椅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此时列车已经驶出了卡塞尔学院的地下隧道，穿行在伊利诺伊州明媚的阳光中。
窗外，连绵的起伏山丘和葱郁的森林正在向后飞速后退。
这里是这列装备部的伪装货运列车的中央控制室，但与其说是控制室，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网吧兼垃圾食品仓库。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车厢的一整面墙壁，上面正显示着列车前方的实时景象，以及各个车厢的监控。
各种运行参数和环境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充满了科技感。
但在这高科技的背景之下，却是一片狼藉。
吃了一半的披萨盒子，空的薯片袋，半空的家庭装碳酸饮料瓶，还有喝完的可乐罐随处可见。
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机箱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散热风扇嗡嗡作响，上面还搭着几件没干的T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臭氧、机油和芝士披萨的奇特浓郁味道。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那些垃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种在垃圾堆里坐航天飞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装备部这帮人真的不能花哪怕五分钟来打扫一下卫生吗？哪怕只是把那个吃了一半的披萨盒子扔了也行啊……
控制室的另一头，副部长卡尔和一个研究员头对着头，一边在他们自己的平板上写写画画，一边在那儿小声嘀咕着什么“临界电压”、“加速G力”和“结构完整的概率性”。
此刻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又套上了那种臃肿得像充气玩偶一样的重型防护服。
不时的，这两个家伙还会同时爆发出一阵透着股变态劲儿的“嘿嘿”笑声，听得路明非直起鸡皮疙瘩。
而在路明非的旁边，同样穿着防护服阿卡杜拉部长正蜷缩在另一张电竞椅里，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变形金刚》。
“看到没有，S级。”看到兴起的地方，阿卡杜拉扭过头，指着屏幕上正在变形的擎天柱对着路明非说道，“这就是机械的美学！我们的目标就是造出比这更猛、更帅的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