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笔记本，一遍在键盘上敲着，一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说，必须尽快赶往四川。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怎么说？”
“龙王诺顿虽然死了，但他那个弟弟康斯坦丁还活着。”薯片妞转过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显示着三峡区域的红点。
“他带着重伤逃回了他们的老巢，青铜城。而卡塞尔学院那边，昂热那个老疯子已经集结了他最得意的学生兵团，现在估计也已经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和东方的本土混血种家族周家汇合，联手围剿康斯坦丁。”
“周家？”酒德麻衣皱了皱眉，“就是那个一直在混血种社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世家？”
“没错。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那里的地主。”薯片妞点了点头，“根据情报，他们的计划是先利用周家的地利和支援进行侦查和封锁。周家会为他们提供特种舰艇，等到时机成熟，再进行强攻。”
“听起来是个稳扎稳打的计划。”酒德麻衣评价道，“有昂热那个老家伙坐镇，再加上那群打了鸡血的高血统学生，康斯坦丁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她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沙发里。
“那我们去干嘛？负责在旁边喊‘666’，给他们当拉拉队？”
“当然不是。”薯片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光芒，就像柯南一样。
“老板说了，既然这场大戏已经开场了，我们怎么能只当观众呢？我们的任务是虎口夺食。”
“夺什么？”
“龙骨十字！”
薯片妞说道。
“诺顿的龙骨已经在卡塞尔手里了，想要拿到很困难。但是康斯坦丁的必须要拿到手。”
她轻轻敲了敲屏幕上的红点。
“不管最后杀死龙王的是谁，是卡塞尔的学生，还是周家的人……我们都不管。”
“我们要在他们庆祝胜利，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把那具价值连城的龙骨，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或者抢走。”
“偷龙骨？”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妖孽的家伙……路明非，他也参加这次行动吗？”
虽然交手时间不长，但她是真的有点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如果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也在，那虎口夺食的难度恐怕要从地狱级直接飙升到送死级。
“不。”薯片妞摇了摇头，这让酒德麻衣稍微松了一口气。
“根据老板的情报，那个S级因为在昨晚的战斗中精力透支过大，目前被留在了卡塞尔学院休养，不会参与先期的侦查行动。”
“据说他在战斗力还切了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按照计划，路明非会在之后的强攻阶段作为决战兵器加入，所以我们有一定的时间窗口。”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去四川？”
酒德麻衣有些不解地晃了晃酒杯。
“按照卡塞尔学院那帮人的尿性，到了地方肯定要先跟地头蛇周家开个会，然后搞搞侦查，摸清地形，再等路明非那个核武器恢复之后运过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再怎么快也得一两周吧？我们完全可以先去成都吃个火锅再慢慢晃过去。”
“吃火锅？”薯片妞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去了，恐怕最后就只能吃龙息烤肉了。”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虽然昂热他们的计划看起来很周密，步步为营。但是老板说了，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那头龙王，康斯坦丁，虽然受了重伤，看起来像是只受惊的兔子逃回了洞里。但是别忘了他的本质是什么。”
“他是初代种，是掌握着至高权力的君王。”
“老板说，他绝不会老老实实地躲在青铜城里等着那帮混血种去围剿。他一定会反击，而且是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
“事态的发展速度可能会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薯片妞看着酒德麻衣。
“也许根本等不到什么侦查阶段结束，战斗就要全面爆发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酒德麻衣沉默了片刻，随后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好吧，那就听老板的。”
她站起身，透过舷窗，看向东方那微微泛白的天际线。
“希望那条小龙，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
……
万米高空之上，平流层。
湾流G550已经爬升到了巡航高度，平稳地穿行在寂静的夜空中。
机舱内并不像外表那么冷酷，温暖的灯光，舒适的真皮座椅，还有现磨咖啡的香气，都让这里像是一个移动的空中会客厅。
但机舱内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昂热校长独自坐在最前排的宽大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却没有喝。
他膝盖上摊开着那本厚重的《龙族家族谱系》，目光停留在关于“青铜与火之王”的章节上，久久没有翻页。
偶尔，他会侧过头，透过舷窗凝视着外面绚烂变幻的极光，那双苍老的眼中流露出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追忆。
曼施坦因教授坐在他对面，面前的小桌板上堆满了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正在和学院本部的后勤部门确认着物资的调配，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关于经费超支的抱怨。
机舱的中部，凯撒和楚子航分别占据了两个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凯撒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中国三峡水文地质的资料，眉头微皱，正在研究那些枯燥的数据。而楚子航则在擦拭他的那柄“村雨”，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把刀永远也擦不干净。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是两座互不干扰的孤岛。
后舱隐约传来其他学生会和狮心会成员低声讨论战术的声音。
而诺诺和苏茜则坐在后排。
“离我们到四川还有十几个小时，休息一下吧。”
“睡不着。”诺诺摇了摇头，目光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云海。
“我只是在想……”她轻声说道，“路明非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他？”苏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概正在病房里享受英雄的待遇吧？听说古德里安教授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也许吧。”诺诺笑了笑，收回目光。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这次的三峡之行，恐怕不会像计划中那么简单。
而在机舱的角落里，零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她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俄文书，但并没有翻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祈祷。
飞机穿越极光，向着东方的古老国度，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