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路明非的烂话，路鸣泽笑了笑，身影在阳光下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只留下路明非一个人躺在地上，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兄控发言。
就在这时，一阵如同岩石碎裂声响从前方传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坐起身，向着诺顿刚才站立的位置看去。
那里，属于诺顿的龙王躯壳此刻正在化为飞灰消散。
但在一片焦黑的灰烬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一具泛着沉重古铜色光泽的骨骸。
它并不高大，看起来像是一具成年男性的枯骨。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起来。
那具骨骸全身近千块细仃仃的骨骼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有的互相融合，有的组成了不曾见于任何人类解剖学教科书的奇异器官。
每一根骨头都如同用纯铜精心打造的工艺品，在初升的阳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
骷髅那深陷的眼窟里，嵌着两颗早已晶化的眼球，像是一对没有生命的金色玻璃珠子，空洞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而在它的背后，两束细长的骨骼像是扇子般打开，那是它曾经遮天蔽日的双翼。
它的双臂向两侧伸开，死死地抓住了身后的翼骨，头颅低垂，就像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带着一种无尽的悲悯与赎罪。
龙骨十字。
那是龙王诺顿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一位君王的墓碑。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沐浴着金色的朝阳。
路明非看着它，不知为何，他在那具冰冷的骨骸上，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解脱。
这就是所谓的弃族么？
风吹过峡谷，带来一阵呜咽声，像是在为这位逝去的君王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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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明非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正准备躺平等待救援的时候。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堆废墟中冲天而起！
路明非猛地坐起身，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是之前那个在火车车顶替诺顿挡了一枪，然后倒在诺顿怀里“死去”的康斯坦丁的尸体所在的地方！
然而，在路明非的眼中，只见那个原本干枯灰白的瘦小身影，此刻竟然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全身包裹在炽热的烈焰之中，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跃向了半空中那具刚刚升起的龙骨十字！
“哥哥……是我的！”
那个稚嫩而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康斯坦丁？！
怎么可能，他不是中了一发贤者之石子弹吗？
那可是昂热校长亲口说的能够击穿龙王的防御，终结他们的生命的武器！
但下一秒，一段记忆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想起了昂热在阁楼上和他布置战术时说过的话：
“在那一刻，我会展开言灵·时间零，强行切入他的领域，为你撕开他的防御，切开他的额头的皮肤。在静止的时间里，你必须全神贯注。”
“你会在他的额头上看见一只转动的眼睛，那是他的第三只龙眼，也是他精神力量的核心，是他全身防御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用这枚贤者之石子弹，瞄准那只眼睛射进去！”
昂热之所以要制定如此复杂和危险的计划，甚至不惜亲自上阵和龙王肉搏，只为了切开诺顿的额头，就是因为贤者之石子弹虽然强大，但它必须击中龙王的弱点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如果随便打哪里都能死，那昂热只需要隔着八百里让凯撒对着诺顿随便开一枪就完事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过来。
在火车车顶上的那一枪，原本是凯撒射向诺顿的额头的。但是康斯坦丁突然扑上来挡枪，因此子弹射中了的是康斯坦丁的胸口，而不是额头。
康斯坦丁根本没有死！
他一直在装死，或者说，他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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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个燃烧的小小身影在即将触碰到龙骨十字的前一刻，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路明非。
当他扑上去替诺顿挡枪，倒在诺顿怀里，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哥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动，康斯坦丁。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但贤者之石没有命中的你的弱点，你并不会真正死去。你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听着，等你恢复过来之后，不要试图起来和我一起战斗，你需要继续装死。”
“不，哥哥……”康斯坦丁在意识里哭喊，“我不……我想和你在一起……”
“闭嘴！这是命令！”诺顿的声音严厉，“我们落入了陷阱。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设下的阴谋。他们有备而来，我们赢不了。”
“我……大概率是会死在这场战斗中的。”
“但是，康斯坦丁，你不能死。”
“我会为你争取时间，用我的愤怒和死亡，为你吸引所有的火力。”
“等到我死的那一刻，等到他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你就醒过来，然后逃走吧，逃的越远越好。”
“逃走？那报仇呢？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为你报仇，哥哥！”
“不！不要报仇！”
诺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康斯坦丁，不要去想什么君临世界，也不要去想什么权与力了。”
“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那是属于他哥哥最后的遗言。
没有宏大的复仇宣言，没有毁灭世界的狂妄，只有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朴素的希望。
所以，即使是诺顿在和人类激战，康斯坦丁也一直在等。
他看着哥哥和路明非战斗，看着他被路明非的阎魔刀刺入心脏，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了死亡。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向那具悬浮在空中的、属于哥哥的遗骸。
那是哥哥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哥哥……”
康斯坦丁看着那具龙骨十字，眼泪在火焰中蒸发。
“你是个骗子。”
“你说过我们会一起君临世界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那具龙骨十字！
火焰在他身上猛烈燃烧，化作了一对巨大的膜翼。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小孩了，而背负着双份仇恨与力量的复仇君王。
“我不会逃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