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路明非他自己。
“动手!”
昂热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路明非的耳朵。
楚子航和昂热同时发力,他们的动作快若闪电,在那慢动作般的雨幕中拉出了长长的残影。
两人从CC1000次列车的车顶一跃而起,跨越了两车之间的间隙,如同两只黑色的巨鸟扑向了另一列列车车顶之上的诺顿!
虽然他们并不理解路明非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让龙王和他玩空手入白刃这种杂技的,但身为顶级的屠龙者,他们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取诺顿的咽喉。
“该死!”
诺顿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行动虽然也被时间零减速了,但作为掌控权柄的初代种,他的思维和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他看着那即将临身的刀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暴怒。
他想要反击,想要释放言灵,想要把这群蝼蚁烧成灰烬。
但是……
他的双手,依然纹丝不动地夹着路明非的刀刃。
“放开我!”
诺顿在疯狂咆哮,但路明非劈下的太刀就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将他的身体牢牢锁死。
只要路明非不收刀,他就永远无法松开手。
这就意味着,面对楚子航的攻击,他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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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路明非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长着老唐脸的龙王诺顿。
他现在松手的话,诺顿就可以发起反击吧?
但是如果他松手,昂热、楚子航、凯撒……他们恐怕都会死。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吗?
如果要救一群人,就必须杀掉另一个人?哪怕那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
就在路明非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他发现,诺顿那双燃烧着熔岩的黄金瞳,忽然变了。
原本的暴虐与威严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路明非熟悉的眼神。
一如那个在芝加哥街头因为迷路而一脸窘迫的老唐。
“明明,快放开我啊,我是老唐!”
诺顿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再那么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老唐特有的鼻音。
那声音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卑微,仿佛路明非熟悉的那个老唐真的回来了一般。
然而,路明非却心底一沉。
真正的老唐……是绝不会用这种语气求他的。
那个死要面子的烂人,就算被打的屁滚尿流,也会梗着脖子吹牛逼说“哥们只是战略性撤退”,绝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利用他们的友情来乞命。
在他眼前的……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拥有老唐记忆的怪物而已。
一声巨响忽然从众人脚下传来。
“轰隆!!!”
路明非脚下,正在高速行驶的伪装货运列车的车厢,像是被无形的手从中间狠狠地拍了一把,猛地向下一沉!
那并非是仍在空手入白刃状态下的诺顿的力量,而是来自那个一直被他放在脚边的铜罐。
那是尚在孵化中的幼体,诺顿的弟弟——康斯坦丁!
哪怕是尚未孵化,他也依然是青铜与火之王,金属的主宰。
在他操控金属的能力之下,车厢的承重结构瞬间被压垮,厚重的装甲车顶猛地崩塌。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路明非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下坠落,他立刻在空中调整姿态。
但这样导致他手中的阎魔刀也随之脱手,从诺顿的双掌之间滑落。
空手入白刃被解除了!
重获自由的瞬间,诺顿没有丝毫犹豫。在这时间被无限拉长的世界里,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言灵·剑御!
精神力爆发,周围那些在言灵·时间零的领域中缓慢向下坠落的炼金长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纷纷掉头,缓缓飞向已经逼近身前的楚子航,试图阻挡他的进攻。
同时,炽热的烈焰从诺顿身上放射而出,想要将这些胆敢挑战他的蝼蚁们全部烧为灰烬。只不过在时间零的领域里,那火焰蔓延的速度慢得就像是慢镜头回放。
而诺顿的行动,正中昂热的下怀!
他的防御被分散了。
老人在心中冷笑。
昂热的身影犹如魅影,在炽炎的缝隙中精准切入。
在还没有科学的时代,屠龙勇士们就是这样靠着血统的优势、勇气和牺牲,一次次突破身为人类的局限。
昂热在近身的刹那,挥舞折刀,旋转身体。他的折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完成了一次死亡之舞。
“嘶啦!”
诺顿的额头上,裂开了一道恐怖的伤痕。
紧接着,一只赤金色的竖瞳从伤口中爆出,在风中缓慢而诡异地转动着。
诺顿的要害,第三只龙眼,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凯撒!”
昂热一声暴喝。
对面车顶上的凯撒,在那一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暴雨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