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地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扇形的黑色伤疤。
那道伤疤以图书馆门前为起点，向着远处呈辐射状炸开，长达近千米，宽约五十米。
在这个扇形区域内，原本郁郁葱葱的林荫大道、精美的铁艺围栏、还有喷泉……统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甚至还在冒着暗红色微光的琉璃化地面。
两侧残存的树木还在燃烧，漫天的暴雨落下，却在接触到那片焦土的瞬间就被蒸发，发出连绵不绝的“嘶嘶”声，升腾起雾气。
而在刚刚被制造出来的的白色蒸汽高墙一侧，有一个耀眼到无法直视的光点正在高速移动。
一个全身燃烧着烈火的人形生物，正沿着他亲手开辟出来的这条毁灭之路狂奔。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全身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就像是一颗在地面上移动的太阳。
“看到了吗？”
昂热站在路明非身后，看着那个在雨夜中狂奔的孤独而暴虐的身影，声音冷漠。
“那就是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当中的哥哥，诺顿。”
“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铜罐……”
“……里面装着的，就是他的弟弟，康斯坦丁。”
就在诺顿抱着铜罐在广场上狂奔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草坪的边缘传来。
几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车撞破了雨幕，冲入了战场。
它们在车顶的炮塔位置，并未装备常规的机枪或火炮，而是各自架设着一座拥有六根旋转枪管的造型狰狞的金属怪物——“密集阵”近防炮系统。
这种通常只装备在航空母舰或驱逐舰上的终极防御武器的作用用来拦截超音速反舰导弹，但是此刻被疯狂的装备部疯子们搬到了装甲车上。
装甲车停稳，顶部的搜索雷达和火控雷达瞬间锁定目标。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六根枪管同时开始旋转起来，指向了那个在草坪上狂奔的火人。
“滋——！！！”
没有任何预热，电机狂转的刺耳啸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夜。
紧接着，那几座密集阵近防系统同时喷吐出了长达数米的火舌！
子弹倾泻而出，密集阵系统每分钟高达数千发的射速，让出膛的子弹在夜空中连成了数条肉眼可见的鞭子般的赤红火线。
这些火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空中交织，而所有火线的汇聚点，正是那个如同熊熊燃烧的太阳一般的身影。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听起来就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只是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子弹风暴，无数发大口径的弗丽嘉子弹在那具燃烧的躯体上炸裂，爆出一团团鲜艳的红色血雾。
因为射速太快，那些血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后续的子弹再次击穿，瞬间将诺顿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浓重的红云之中。
虽然弗丽嘉子弹无法穿透龙王的防御，甚至无法在他那流淌着岩浆的皮肤上留下伤痕，但物理法则依然存在。
一颗子弹的动能或许微不足道，最多让他稍微停滞一下。
那么一百颗、一千颗、一万颗呢？
在恐怖的子弹风暴面前，即便是龙王也无法无视物理定律。
诺顿狂奔的步伐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他的身体在密集的打击下剧烈震颤，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仿佛是在顶着十二级的台风逆行。
“为什么要用弗丽嘉子弹？”
路明非透过瞄准镜看着那团红色的血雾，忍不住问道。
“这时候不应该上贫铀穿甲弹或者高爆弹么？这种麻醉弹打在他身上，除了让他看起来像是流了很多血之外，有什么用？”
“因为金属子弹是没用的，路明非。”
昂热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声音平稳。
“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是金属与火焰的主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金属都臣服于他的权柄。”
“如果是普通的金属弹头，甚至不需要接触他的身体，在他领域展开的一瞬间，就会被高温熔化，或者被磁场偏转，甚至被他直接控制反过来攻击我们。”
“只有弗丽嘉子弹。”昂热指了指那片红雾，“这种炼金合成的非金属弹头，不是金属，不受磁场影响，也不在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管辖范围内。只有它们能无视龙王的领域撞在他的身上。”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依靠弗丽嘉子弹的动能叠加，也足以短时间内限制他的行动，让他露出破绽。”
昂热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仿佛是在计算着死神降临的倒计时。
“听好了，路明非。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无法持续太久，密集阵系统本来就不是为了持续开火而设计的，炮管很快就会过热，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人开始布置最后的绝杀战术，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在火力压制结束的那一瞬间，诺顿会因为反作用力的消失而出现短暂的僵直。”
“在那一刻，我会展开言灵·时间零，强行切入他的领域，为你撕开他的防御，切开他的额头的皮肤。在那静止的时间里，你必须全神贯注。”
“你会在他的额头上看见一只转动的眼睛，那是他的第三只龙眼，也是他精神力量的核心，是他全身防御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不要犹豫，不要手抖。”
“用这枚贤者之石子弹，瞄准那只眼睛射进去！”
“那个……校长，我发现您的计划有个BUG。”
路明非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并没有急着把眼睛贴回瞄准镜，而是转头问道。
“如果我们用它杀了诺顿，那那个铜罐里的康斯坦丁怎么办，难道他会因为哥哥死了就羞愧自杀么？买一送一也不是这么送的啊，我们有更多的贤者之石子弹吗？”
“我们没有第二发贤者之石制成的子弹了。”
昂热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对于康斯坦丁……我们只能上去肉搏。”
“我们会用你背后的‘七宗罪’，把那个罐子连同里面正在孵化的康斯坦丁一起，切成碎片。”
路明非沉默了。
用贤者之石射杀哥哥，然后用哥哥的武器乱刀砍死弟弟。
这就是秘党的风格，高效、残酷、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