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绝还能这么愉悦?
看着凯撒的神色,诺诺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
凯撒对加图索家讨厌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他极端讨厌加图索家族那些试图操纵他人生的老东西,怎么可能会真的想用加图索家的权势去拉拢路明非?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测试。
如果路明非刚才真的答应了凯撒的邀请,或者表现出一丝对加图索家族权势的向往……
那么,虽然路明非依然会是凯撒的座上宾,成为下一任学生会长,享受加图索家族的特权,成为加图索家的得力干将,但也仅此而已。
他会把路明非归类为那些为了前途而依附于他的庸才,虽然有S级的血统和强大的战斗力,但灵魂依然是平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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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看了一眼神色忽然变了的诺诺,便知道她已经对自己的真实意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真实用意确实是对路明非的一个测试,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路明非拒绝了加图索家的权势和捷径,这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路明非和自己一样,是个不屑于在这个腐朽规则里打滚的反叛者。
如果连他也看重的人,都不得不跪倒在加图索这个姓氏的威光之下……那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路明非,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凯撒的目光扫过安珀馆穹顶上那些描绘着屠龙史诗的壁画,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如果你刚才点头了,那你得到的不仅仅是权势,还有随之而来的枷锁。加图索家的馈赠,从来都标好了昂贵的价码。”
“混血种世界里的那些老人们,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他们制定规则,分配资源,甚至决定我们的婚姻和未来。”
“在他们眼里,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过是好用的武器,或者是……优秀的种马。”
路明非愣了一下:“种马?”
“为了繁衍更优秀的后代,为了提纯血统。”凯撒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这就是他们眼中所谓的大局。”
他摇晃着酒杯,像是在讲一个荒谬的笑话:“你知道么,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甚至连结婚都要打报告申请,需要经过学院管理层和校董会的审核。”
“这是为了防止两个高等级血统的混血种结合,诞生出血统不稳定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高危血统。”
“在他们看来,我们的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基因组合是否安全且高效。”
“啊?!”
路明非大惊失色,手里叉子上的牛肉都掉在了餐盘里。
合着在这儿谈个恋爱还得先过政审?
这他入学之前可没听说过,学院管得也太宽了吧?!
看着路明非震惊的样子,凯撒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向路明非微微举杯。
“那么,路明非。对于这样一个腐朽、陈旧、充满了控制欲的世界……”
“你又怎么看?”
路明非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恰好划破夜空,将安珀馆外的雨幕照得惨白,也将凯撒那张英俊的脸庞映得明暗不定。
紧接着,滚滚雷声如同战车的轮毂碾过天穹,震得安珀馆的窗户微微颤抖。
待到雷声停息,这位学生会主席、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依旧在安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凯撒此刻的表情并没有十分严肃,甚至有些放松,仿佛是在和朋友闲聊明天的天气。
但路明非却能从他那冰蓝色的的眼中深处看到一团火。
那是对旧秩序的愤怒,以及想要重塑世界的野心。
路明非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凯撒这个名字,本身就甚至藏着一种宿命般的隐喻。
在两千多年前的罗马,那个叫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男人,正是带着他的第十三军团跨过了卢比孔河,向着代表传统的元老院宣战。
他推翻了那些喋喋不休的老人,终结了腐朽的罗马共和国,将大权独揽,成为了真正的独裁官,建立了罗马帝国。
凯撒想做皇帝,想推翻元老院。而他路明非呢?
“凯撒师兄,”路明非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知道我对那些老人们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路明非耸了耸肩。
“可怜?”
凯撒愣了一下。显然和刚才的福袋一样,他也没料到路明非会是这个评价。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掌握着权力的老人们,可以用这世上任何词汇来形容——冷酷、贪婪、腐朽、强大,但唯独不该是可怜。
要知道,那些家族的长老们手中掌握着的,是足以令一些小国的世俗皇权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他们可以在五分钟内,让一个跨国财团易主,或者轻描淡写地买下一座位于曼哈顿中心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大楼。
他们可以让一个在政坛呼风唤雨的政客家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同他们在互联网上的所有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甚至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降下天谴——那并不是真正的神罚,而是调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发射名为“天谴”的天基动能武器,将任何违逆他们意志的生物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是甚至连龙族里的初代种都会为之而忌惮的兵器。
这样一群站在世界顶端、自诩为神明的人……在路明非眼里,竟然是可怜的?
“是啊。一群活在21世纪的人,脑子里却还装满了一千年前的中世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家族、血统、联姻……”
路明非摇了摇头,拿起餐刀,轻轻敲了敲面前精致的银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守着一堆早已过期的旧账本,却以为自己守着的是全世界的财宝。他们把活生生的人看成种马或者武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路明非抬起眼帘,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说明他们已经老得快要腐烂了,老得只剩下对他人的控制欲,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