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诺顿馆。
“时间紧迫。”诺诺拍了拍手,“虽然你现在应该已经够应付,但是如果想在今晚艳压全场,还得继续练。今天下午我们练点更高难度的。”
“什么更高难度?”路明非心里一紧。“托举还不够高难度吗?”
“快步舞。”零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以及……如何在多人舞池中,利用步伐‘进攻’别人,为自己抢占C位。”
路明非:“???”
不是,你们管这叫跳舞?这真的不是在教我怎么在舞会上打群架吗?
“没错。”诺诺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今晚的宴会不仅是社交,也是战场。既然自由一日没赢过你,又碍于凯撒的颜面不能公然下绊子,学生会里某些凯撒的狂信徒肯定会有人会想方设法在舞池里压你一头。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舞步,把他们全部逼到角落里去。”
音乐声响起。
路明非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了手。
“行吧……”
金色的光辉中,少年和少女们的身影交错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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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
原本上午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厚重的积雨云从芝加哥的方向滚滚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卡塞尔学院的上方,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青。
空气变得粘稠而湿热,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这是特大雷暴来临前特有的征兆,连树梢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暴戾的死寂之中。
诺诺和零在下午练完舞之后已经先行离开了,作为女生参加晚宴,他们要比男生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着装打扮上。
路明非自己去了一趟裁缝店,取回了他那套定制的西装。
不得不说,诺诺的眼光和伊丽莎白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一套经典的黑色单排扣戗驳领西装,面料是顶级的精纺羊毛,在光线下泛着细腻而低调的光泽。
剪裁也完美贴合路明非的身形,既修饰了他略显单薄的肩膀,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了不少,和零送他的那套休闲服不相上下。
当他在宿舍里换上这身行头,再配上那双锃亮的皮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路明非甚至产生了一种“这帅哥是谁”的错觉。
“啧啧啧。”芬格尔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人靠衣装马靠鞍,师弟你这一打扮,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样子了。”
“你会不会说话?”路明非整理着领带,“这叫绅士风度。”
他转过身,拿起放在桌边的那个加长的网球拍包。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
芬格尔一愣,他可是知道路明非的这个网球拍包里到底塞了什么东西的。
“去晚宴还要带刀,你这是去赴宴还是去刺秦王?你是打算要是谈不拢租金,就当场拔刀直接和凯撒对砍,上演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吗?”
“COS楚子航,不可以么?”路明非随便口胡道。“楚师兄一直是我的偶像。”
虽然不知道在他今天的“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的超能力之下,这把刀到底有什么用,但在这个疯子云集的学院里,带把刀防身总没错。
万一凯撒那个中二病晚期患者,非要在晚宴上提出什么“为了庆祝诺顿馆易主,我们来一场决斗助兴”之类的要求呢?
毕竟他还没忘,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会和狮心会可都是把打仗当成社团活动的暴力社团!
“……行,算你厉害。”芬格尔竖起大拇指。
“等一下。”
路明非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窗外的天气,有些迟疑。
“这天气看着跟世界末日似的,凯撒该不会取消晚宴改天举行吧?别到时候我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安珀馆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
“取消?”芬格尔顿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于凯撒那种皇帝一样家伙的人来说,别说只是雷暴下雨,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下陨石!他说今晚六点召开晚宴,就一秒钟都不会推迟。”
芬格尔摇头晃脑地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三分佩服六分嘲讽一分羡慕:
“这就跟中世纪那些死要面子的贵族一样。哪怕家里的老婆正在卧室里给他戴绿帽,宝贝女儿刚跟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私奔,名下的田产土地被烧了个精光,就连农民起义军都已经集结正在往城堡来的路上了……”
“原本定下召开的宴会也得如期召开。他照样得穿上最华丽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水晶酒杯和宾客们谈笑风生。否则一旦露怯,那就是丢了贵族的体面。”
“体面,懂吗?那是比他们命还重要的东西。”
路明非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