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默默地解决了那只烤翅,放下骨头,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冷冷地补了一刀:
“明天练托举。”
路明非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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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夜宵吃得心满意足,而在结账的时候,路明非感受到了什么叫万恶的资产阶级。
他刚把手伸进兜里,手指才触碰到那张可以在花旗银行透支10万美金的S级学生卡的时候,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就已经从他身侧伸了过去。
零的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老板。
那是一张花旗银行的至极黑卡,卡面呈哑光黑色,印着银色的底纹和烫金的字母。
这种卡没有额度上限,通常只发给那些能随手买下整个街区的顶级富豪。
于是路明非又默默地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富萝莉的软饭真香!
吃饱喝足,三人顺着步道慢慢向宿舍区走去。
深夜的卡塞尔学院,古老而静谧的神秘感替代了白日的宁静和神圣。
夜风吹过,道路两旁高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轻响。教学楼在夜色中矗立,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灯光。
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温润,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将被风吹动的树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象牙白色岩石的建筑外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混合着松脂的清香和陈年砖石特有的清冷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钟楼整点的报时声,钟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雕像肩头的夜鹭,扑棱棱地飞向了深蓝色的夜空。
在这种氛围下,连一向活泼的诺诺都变得安静了几分,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零则依旧走得端正,皮鞋叩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三人走到了通往宿舍区的十字路口。
向左是男生宿舍,向右是女生宿舍楼。
“行了,就到这儿吧。”诺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明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正好回去睡觉。”
“那……明天还要继续练吗,几点?”路明非问。
零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过路明非的脸,嘴唇轻启,吐出一个让他绝望的数字:
“早晨7点。”
“7点?!”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我们要练托举诶!不需要先去食堂吃个豪华早餐补充体力吗?而且今天是深夜才睡的啊!”
“时间紧张,没时间睡懒觉了,7点诺顿馆见。”
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你明天上午9到12点有龙类家族谱系入门的课,中午吃完饭后我们下午继续练。”
“你怎么知道我课表的?!”
诺诺在那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她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向左侧的岔路走去。
零微微对路明非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随后也跟上了诺诺的步伐。
路明非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常春藤掩映的阴影中,然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转身向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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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303宿舍时,芬格尔果然还没睡。
或者说,对于新闻部部长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寝室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照着芬格尔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此刻的他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不知道又在编排哪位教授或者学生会干部的绯闻。
路明非刚一推门,芬格尔的鼻子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耸动了两下。
他悲愤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路明非:“烤肉!师弟,你又背着我去吃独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有人请客,身不由己啊。”路明非耸了耸肩,随手将打包带回来的一盒没动过的烤肉扔了过去,“诺,给你的。”
那是他在离开烧烤摊前特意让老板烤的,他早就料到芬格尔的反应。
毕竟吃独食确实容易遭雷劈,尤其是在还要和这位“经验丰富”的师兄共处一室好几年的情况下。
“我就知道师弟你心里有我!”芬格尔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度在半空中接住了餐盒,打开盖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虽然凉了点,但这味道……这就是金钱的芬芳啊!”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又是诺诺请的?看来你们进展神速啊,都要到吃夜宵这一步了?”
“还有那个叫零的新生。”路明非脱掉外套,爬上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明天晚上凯撒邀请我参加宴会,我们练舞练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练饿了。”
“哦~练舞啊~还是一下午加一晚上~”芬格尔的声音抑扬顿挫,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你说还有零,那个据说有着罗曼诺夫王朝血统的俄罗斯小公主?师弟你又怎么跟他搞到一起去的?”
“啧啧啧,师弟你这不仅是开了后宫,还是走的高端国际路线啊。”
“什么后宫,吃你的肉去吧。再贫下次夜宵没你的份了!”路明非没好气地把枕头扔向芬格尔。“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早起?”芬格尔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两点,我们也没早八,起来嗨呀。”
“七点,诺顿馆继续特训。”路明非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零说要练托举。”
芬格尔听着这两个字,看着路明非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托举好啊,托举可是增进感情的杀手锏。师弟,注意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