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拼,太史峰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酸麻,握着戟杆的手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就是这瞬息的松懈,骨魔猩红的魂火骤然一亮,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骨刀如一道黑色闪电,绕过戟刃的格挡,直劈而下。
太史峰心头一紧,急忙收戟回防,可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骨刀精准劈在他肩头的重甲上,玄铁铠甲如纸片般碎裂,锋利的骨刃顺势而下,硬生生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被骨魔体内爆发的吸力尽数卷走。
骨魔周身的魔气渐渐泛起一丝诡异的血色,魂火跳动得愈发炽烈,连骨刀的刃口都染上了一层淡红。
太史峰闷哼一声,用方天画戟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当他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骨魔时,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抹决绝的疯狂。
“要拼命了呀,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招了!”
太史峰握紧方天画戟,浑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色灵能。
那灵能不再纯粹,而是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猩红,是他燃烧精血催发的秘术。
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凝练如钢,铁血与锋锐交织的威压轰然扩散,冰隧道顶端的冰锥都被震得脱落。
他单臂攥紧方天画戟,戟杆被灵能浸得发烫,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朝着骨魔狠狠砸出这决死一击。
骨魔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一跳,骨刀横挡。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远超之前的力量碰撞让骨刀瞬间崩裂成数块,黑色的骨片飞溅中,方天画戟势不可挡,从骨魔的脑门劈入,将它硬生生斩成两半。
幽绿魂火剧烈摇曳,像是风中残烛,两截骨架“哐当”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太史峰踉跄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握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灵能已近枯竭,断臂处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视线都开始发花。
“还好……解决了……”他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然而视线落在前方时,身体却猛地僵住。
冰面上,那两截骨架竟开始自主震颤,断裂的骨茬如磁吸般相互靠近,碎骨自动填补缺口,不过数息便重新拼合成完整的骨魔。
差点熄灭的魂火骤然暴涨,比之前更显狂暴,它转动颌骨,对着太史峰“咧开嘴”,虽无五官,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与贪婪。
太史峰的心瞬间沉入冰窖,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燃血秘术的后劲彻底爆发,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哪里还有第二次绝杀的力量?
骨魔步步逼近,骨刀再次凝聚,锋利的刃口泛着乌光。太史峰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方天画戟横在胸前,眸中只剩坚定——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骨魔猛地冲刺,骨刀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扬起,绕过方天画戟的格挡,直取太史峰的脖颈。这一刀快如闪电,太史峰瞳孔骤缩,想变招却浑身僵硬,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一道道片段,少年时在家中练武,青年时期军校学习,成年后军队历练……
他的一生不算波澜壮阔,但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族,也对得起自己。
那就这样离开吧
只可惜,没有完成和好友们的约定
太史峰叹息了一声
唰~
就在骨刀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泛起,他脖颈前的空气突然扭曲,骨刀的轨迹硬生生偏了两寸。
就在这瞬息之间,太史峰的身影凭空消失。
骨刀劈在空处,深深嵌入冰壁,骨魔呆立原地,空洞的嘴部开合,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啸。
轰隆~
忽然,一道紫金色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劈中它的头颅,“滋啦”一声,雷电贯穿骨骼,魂火剧烈摇曳,差点彻底熄灭。
“呼,差点晚来一步。”
一道声音带着难掩的心有余悸,骨魔身后的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四道身影随之缓缓显现。
正是秦天、诸葛玉、霍元盛以及重伤的太史峰。
秦天手掌贴在太史峰后背,柔和绿光如暖溪般涌入体内。
原本因失血而冰凉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太史峰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垮,喉结滚动着,刚想说些什么,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全靠秦天的支撑才没倒下。
“别急着说话。”
秦天的声音沉稳有力,另一只手轻抬,空间波动再次泛起,太史峰那截掉落的左臂凭空出现在掌心下方,被他稳稳对准断口。
随着生命灵能的持续注入,断口处的血痂开始软化,细密的肉芽如雨后春笋般钻出,与断臂的截面精准对接,淡金色的灵能丝线在连接处缠绕,将两者牢牢缝合。
太史峰看着眼前三张熟悉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
他能清晰感觉到,流失的气血在快速回升,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健康的红晕,断臂处的剧痛都化作了酥麻的痒意——那是筋骨皮肉在灵能滋养下重生的信号。
“兄弟们,谢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视线扫过秦天掌心未散的绿光,又落在诸葛玉和霍元盛身上。
“再晚一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秦天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绿光又浓郁了几分。
这时,太史峰断肢的连接处已彻底长合,太史峰试着勾了勾手指,熟悉的触感传来,他活动着失而复得的臂膀,由衷感慨:“还是原装的最好。”
秦天笑了笑,随后看向前方的骨魔,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一头小小的七阶骨魔不被他放在眼里,然而,太史峰作为六阶九星黄金血脉的灵能者,连他都差点被杀死,那其他黄金级天才又该如何呢?
对数百位帝国天才来说,这处宝库或许不是机缘,而是足以致人于死地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