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心中暗暗嘀咕，步伐加快些许。
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见到过多名修女的身影，帝皇虽未直说，可俨然已替他准备好了一切。
反射着洁白灯光的实验室内，一处处房间错综复杂。
亚历山大穿过廊道，脱离禁军统帅的跟随跑向前方。
“父亲，你已经开始研究网道？”
“我可是为你准备许多一手资料，你可别走错了路。”
帝皇此时并未着甲，但身高依旧不降。
听到呼喊并未回头，继续拼接散乱摆放的各个组件，以构成传送装置中的一环。
在另一侧，有着千子军团的灵能传送阵列，兽人的传送门，以及多种莫名的科技造物。
多种试错科技成果摆在眼前，帝皇俨然已经研究至空间传送技术的关键。
“你自网道中穿行而过，内部的环境如何？”
“我需要的是你的评估，不是你发现的实际状况。”
帝皇将手中造物拼接完毕，转身俯视着亚历山大的身影。
见他似乎看不到实验台，顺手拉过一把座椅让其能够与之平坐在一起。
“网道，自更加古早的时代被修建，灵族兴起曾复辟使用，但仍损失一部分路线。”
“而今灵族的败亡，除少量还在使用的网道外，其余九成基本荒废。”
“其内黑石技术某些也已失效，可启用的部分也拥挤着需要清扫的腐朽。”
亚历山大言至于此，忽然陷入沉默。
帝皇毫不急切，静静注视着自己从时空中得来的子嗣。
“若是人类继承这些遗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无以计数。”
“以英灵殿中的咒缚军团作为主要力量，将会使得立足于现实宇宙的人类更加强盛。”
“可有一个事实摆在面前，两百万咒缚军团将会因此锐减七成。”
“除非大面积开放智械舰队，否则不论如何复苏网道都是一项以千年万年计数才能完成的重大任务。”
面对已为帝国牺牲一次的英灵，再度牺牲复苏不知凡几，亦或是死亡中沉沦，直至磨灭灵魂不复存在。
亚历山大对此心中留有无法言说的悲伤，可牺牲总是如此。
“这是一位次级神的本源所铸，其内蕴藏我所收集的全部信息，以及在亚空间中挖掘的隐秘。”
伺服近卫从腰间取下，一举抛给帝皇。
“银河浩瀚，人类的未来终究需要人类自己承担。”
“涉及网道的重大事务，也同样如此。”
“当大远征进行至星炬覆盖的边缘，帝国就会开始进行内部的安顿治理。”
“到那时，就是你登上舞台的机会，而我也该安稳退居泰拉。”
帝皇怎会读不懂子嗣的悲伤，将星界军玩偶拿在手心，一时竟露出恍惚。
“没想到你能收集这么多资料。”
“网道还不急于开展，大远征尚未进行彻底，不必惊动埋藏在地下的尸骸。”
如今帝国形势一片大好，帝皇心知还不是将太空死灵引入战场的时机，它们的复苏不该在此刻。
这一番提点，亚历山大当然明白。
“返程之时， C47星区有处星系被彻底摧毁，但留有一颗行星和卫星尚未破碎。”
“网道的出入口就在哪里，该处行星地下绝对埋藏着它们。”
“我会下令禁止向下挖掘，同时隔绝机械神教的涉足。”
帝皇亲手制作的空间装置被轻易拿在手心把玩，亚历山大已调整好心态。
他倒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也绝非优柔寡断。
“对于机械教的处置，我不会施加干扰。”
“你自己看着处理。”
帝皇分出一缕心神，有意回应。
“明白，暗面战场不宜聚集太多军团，我就不再申请增添武装。”
“至于正面战场，由荷鲁斯领导大远征确实合适。”
“不过你们最好跟他说清楚，别受任战帅后又从泰拉组建一支元老院参政院之类的团体凌驾于战帅头衔之上。”
“荷鲁斯继承黑帮那一套，最怕背后捅刀子，不说清楚总会让他疑神疑鬼。”
初步研究明白手中装置运作的原理后，亚历山大随手将其放在桌面。
俯身一趴下巴枕着手臂，双目飘忽默然出神。
荷鲁斯在童年时，被引导着弑杀养父才获得名字，其后才被帝皇所感知。
一切种种早已印证，四神埋藏下种子正等待发芽。
也难怪帝皇会认定，他的子嗣中定当有叛乱者。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很多事情不是一次改变就能解决的麻烦。”
“别说这些了，山阵号上已经有着成熟的原铸战士。”
“你去看看，经过最新科技改造的部分与你记忆中是否有这其他特殊。”
帝皇将目光投向窗外，心中不知思索些什么。
既然亚历山大的存在已改变诸多事宜，那他也不是古老守旧派，自然会做出革新。
“原铸化带来的改变可不仅是肉身的增强，更会逐步降低血脉共感，变得理智而不盲从。”
“我知晓此举极有可能使得战争升级，不过这是必要的决定。”
见子嗣不说话，帝皇特意放下手中玩偶，认认真真盯着亚历山大。
原铸化，仅是放在大远征中的一种。
圣血天使的血棺改造手术，以及超级鸦卫培育方式，则会被专职交于帝国殿下。
“你真准备退居泰拉，不再管理外界的任何事宜？”
亚历山大感受到脑海中出现的信息，一时反倒不自信起来，心中更是透出一抹不安。
“有你和马卡多在，帝国政务不必我操心。”
“细分帝国正暗面战场，分割星际战士军团单联络，更是让乱局变得平稳。”
“亚空间又被英灵殿牵扯太多，祂们即便想要再次联手，也会遭到更大限制。”
“这已是我们能完成的最好局面，若不借机潜心研究亘古时代遗留的宝贵财富，那我们扔几无法挣脱泥潭，永远都没有机会去面见更加危险的困局。”
帝皇心中所思，已不再局限于眼前的大叛乱，也不再是已知银河中尚未展露的危机。
他的目光之长远，所观测的乃是星炬覆盖之外的银河，更大更加无法言说的区域。
传送科技，仅仅是第一步。
网道技术，也仅仅只是借鉴而已。
“帝皇啊帝皇，终究没有叫错的名号。”
亚历山大读懂对方所想，不禁感慨。
即便他身至此位，还是被眼前所见所观蒙蔽。
而帝皇言语中透露出的伟大宏图，只将眼前困局当成一次小小的磨难。
若将视线拉长远观，似乎即便是四神都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巨峰。
可事实是否真能如此，亚空间中的恐怖存在又是否真能会让帝国如愿。
一切，还需时间和现实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