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人搭理他,只是自顾自面对各自的原体卫队,搭乘战机从旗舰之内升空脱离。
“坐吧,康拉德·科兹。”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特别是那几位兄弟,为何无人胆敢承接任务?”
亚历山大摘下伺服近卫化作的腕带,暂时终止处理帝国政务。
“确实如此,兄长。”
“我并非是指责他们,我只是有些疑惑,他们的思考是否过于慎重。”
午夜幽魂只是盯着兄长看了两眼,便释然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飘忽顺着舷窗,由太空俯瞰着母星。
诺斯特拉莫如今的状况,已在三方权利交汇中建立各自的政务组织,工业也因第四军团先锋舰队的抵达进入工业化时代。
哪怕曾作为恐惧代表的午夜幽魂之名,如今也成为暗夜英雄的代名词。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兄长所带来的变化,科兹肯定愿意为之奉献,为之牺牲。
“慎重是一件好事,而他们也并非是因怯懦不敢承担责任。”
“兄弟们知晓,若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没能完成任务,所带来的后果与麻烦还需由我抹平。”
亚历山大倒不是替兄弟们开拓,如此直言也是为防止科兹胡思乱想。
“兄长我,”夜之王还想说什么,却见手势制止。
“科兹你,真正了解网道的信息吗?”
“又或者说,你是否是过度依赖自身的能力,从而忽略了主观上的决断,习惯冲动下作出决定。”
亚历山大细致入微,观察着康拉德·科兹的一举一动。
甚至不惜暂时终止心绪,散发出信仰扩散在整个房间之内。
“是我太过鲁莽了吗?”
康拉德·科兹听到此言,也不禁陷入思索。
深度预言确实可让其规避诸多风险,但是那多重抉择之下所做的决定,是否又会是正确的选择。
若说在未见到兄长之前,科兹是在仓促下胡乱作出决定,如今的他也就只是在众多预言中,选出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而已。
可往往某些决定选择的下达,又多是事与愿违,而种种复杂的思绪再度让科兹因此迷茫不已。
“唉,其实也并非是你过于鲁莽。”
“那预言能力的多重影响,深度的代入,严重干扰了你的精神意志。”
“你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索前路,而这就是祂们所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似是而非的迷茫之中,对现实和幻境的割裂之感,会让你做出诸多不明所以的选择。”
“而你的心中又是那么骄傲,那么的正义高尚。”
“一丁点的瑕疵都无法容忍,最终将导致你的心神出现破碎。”
“我虽改变了你的想法与心中灰暗,但我无法改变你的心中坚持。”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再光鲜亮丽之人心中也有着阴暗。”
“即便是我掌握的信仰力量之中,也并非全然只有那光彩照人的一面,更有着繁杂的负面让人无法直视。”
亚历山大抵达诺斯特拉莫,才想到是否需要在返航之时仍旧穿行于英灵殿。
让所有前往帝国暗面的原体,都知晓如今他们的底气之厚,信心之源。
同时那腐朽与晦暗中的提防,又该始于何处。
“兄长,您不必替我找借口。”
“这确实是我的错,即使您不责怪,我依旧需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康拉德·科兹俯身低头,露出清颓而又痛苦的神色。
无一例外,兄长所言却有道理。
可是他也知晓自己注重于行动,从而思想上过度紊乱。
他甚至知晓自己在自称为午夜幽魂时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尽管如今午夜幽魂的名号,代表着神圣而又正义的一面,可它的背后依旧有着血腥。
曾经的记忆再度复苏,那残忍酷烈的手段是否具有正义,无情血腥的方式是否又是真的审判。
此时,再度引起科兹的深度重思索。
“兄长,您觉得我嗜血残忍,还是觉得我崇高正义呢。”
科兹低着头默默沉吟,未等回应继续低语。
“我认为我不配作诺斯特拉莫的统帅,我是个罪人。”
听着话语愈发颓废,亚历山大的掌心一把按住肩甲。
五根指尖抓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声,强行将康拉德·科兹的身子掰正。
“人是复杂的,是拥有两面的属性,人永远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我们不应该看他想什么,应该看他做什么。”
“同样你的出发点是对的,手段过于残忍也是事实,我从不否认。”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吗,面对一个想要自我了结的诺斯特拉莫女孩,你所做的选择是什么。”
“这种行为,我不会承认它是正确的。”
“而且说实话,我对你一开始所做的一切也确实看不上。”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当场惩治你吗,我也有着私心,我也不是完美的代表。”
“我认为,我可以引导你的行为,为此前你所做的一切赎罪。”
亚历山大毫不在乎自己的颜面,就这般直白暴露出自己的自私一面。
这番话语,让心中对兄长有着无限光辉的科兹不由自主瞪大双眼。
“你看看你的现在,再看看你的身后。”
“因为你的变化,有数以十亿百亿计的人类正走上复兴的道路。”
“曾为黑暗罪恶世界的诺斯特拉莫,如今正在走向繁荣,拥有文明的雏形。”
“这一切有你的功劳,也有着无数为之奉献者的努力。”
“若是你因心中的一个念头,就将这无数奉献者的努力抛弃,那你才是真正的不负责,才是所行之恶的展现。”
大势会推着个人前行,且无法阻挡。
如今康拉德·科兹所面对的一切亦是如此,若是他的心神不坚,亚历山大只能以此等方式补足。
“兄长,我明白我该怎么做。”
曾经的午夜幽魂,仿佛再次来到亚历山大的眼前。
那股崇高与正义的心气,并未消散。
但现在的科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方向。
“殿下,您,”禁卫长歪着头凝视逐渐远去的背影,啧啧嘴角不多言语。
“你想说道德绑架?”
“科兹心中清明,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这种方式,也只会对有道德的人适用。”
亚历山大见禁军缓缓关闭房门,低着头重新佩戴腕带加急处理舰队返回帝国时所需的一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