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是我们永恒的敌人,永远都是。”
“它们的死亡也会为恶魔提供养料,它们的灵魂更是邪神们所追逐的资粮。”
尚未进入会议厅,马格努斯的话语声便传了出来。
其中明显透出气急败坏,似乎多年的养气功夫,已抵达崩溃的边缘。
“我不否认异形需要消灭,但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甚至有可能将帝国倾覆的敌人。”
“必要时刻应当连横所有潜在盟友,率先抵御对帝国最致命的一方。”
“其后才是思索,如何消灭那群难成气候的物种。”
福格瑞姆中气十足,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同时也抛掉原有的个人情绪,诉说着内心中最为直白的感官。
可似乎,他的想法并不被其他兄弟所接受。
“你是不是被混沌把脑子给烧坏了?”
“那些低语呓语你也能相信?”
“帝国面对的敌人纵使掌握着绝对优势,我们也绝不屈服。”
“合纵联横有个屁用,那只会引火烧身。”
此刻即便是以学者身份自称的马格努斯,已完全忍不住唾弃。
异形,那些以人类肉身为食、灵魂为粮的怪物,至始至终都不会成为帝国的盟友。
哪怕是亚人种,也不完全被帝国接受。
更别提此时的福格瑞姆,竟然想要联合的怪物异形们。
“等等,我们不是在商讨如何执行新的远征计划,为何要将话题引到异形之上。”
洛迦极力将两人扯开,避免冲突的扩大。
会议的核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对于恐惧之眼内的远征计划,竟然变成针对异形的处置之上。
此处可是国教主教堂,整个星系的信仰汇聚之地。
洛迦不敢想能有什么混沌腐朽会干扰福格瑞姆的意志。
至于马格努斯所言的呓语,也只是在为对方找个借口而已。
若是凤凰大君承认,巫师之主可以只当是对方是在说胡话。
否则,这些消息传出不可不知会发生什么。
但可惜,福格瑞姆完全没有此方面的想法,他只是在想着如何说服自己的兄弟。
“新的远征计划,没有我,你们都已经开始商讨起如何执行落地了吗?”
亚历山大推门而入,仿佛刚刚的离开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人忍不住瞩目。
福格瑞姆原本端庄修身的礼袍,因为争吵从领口处撕开两道纽扣,马格努斯更是毫无风气想要冲过去与对方来个现场对决。
好在洛迦还留有理智,硬是撑着将两人分隔在会议桌两侧。
而他们见到殿下前来,这才一个个整理衣装恢复情绪,让自己恢复原体本色。
“解释解释,你们对于异形的讨论。”
“会议,为何会发展成现在的状态。”
亚历山大并没有去搭理任何一方,自顾自走到会议桌主席位坐下。
面对福格瑞姆的任何情感变化,他都可以接受。
哪怕消极怠工也无所谓,但若是面对异形充满新的仁慈,那么亚历山大可就要展示一下兄长的权威,以及殿下身份所代表的意志。
不知有多少年,亚历山大没再提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话。
哪怕是短暂的合纵连横,在大远程中也是不可接受的决策。
消灭所有异形,收复帝国的疆土,这是大远征的主旨,若是出现动摇终将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有第一次,就必定会有第二次合作。
原体存在时,还会因为主要领军人物的存在而可控。
可若一旦出现新的危机,人类自主处理,只怕各方都会陷入无端的混乱之中无法自拔。
“呵,让福格瑞姆好好解释吧。”
马格努斯见兄长坐在首席,转而挣脱洛迦的臂膀朝着殿下的左手边走去。
禁卫长在此过程中一言不发,静静矗立在殿下身后。
可没人会忽略禁军的存在,因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所说出的任何话语,都将成现在帝皇的案头。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作为帝皇之子军团连长的阿库尔杜纳脑海里疯狂思索这对策,呆立于原体身后未尝有过任何一丝动作。
帝皇之子军团,作为典范军团的代表,阿库尔杜纳相信自己的原体不会出现原则性错误。
对于异形不该有的仁慈,这绝不可能出现。
但如今,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
“兄长我,”福格瑞姆呼喊出口,特意将目光悄悄瞄向亚历山大。
见殿下神情严肃,却也未让其改变称呼,心中这才悄然吐出一口长气。
改变称呼,便意味着这件事情需要上纲上线严肃对待。
一旦拉开距离,那可就不再是一场言语冲突,而是理念问题。
“恶魔,将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兄长这一点您不会否认吧。”
“在腐朽尽除之时,我见到真正邪神所拥有的庞大势力。”
“祂们的麾下有着无尽魔军,那些恶魔是杀不死除不尽的,无数个世界在向它们提供武装。”
“我认为我们应当团结所有可能争取到的力量作为抵抗,而与人类友好的部分,自然也可争取。”
其实当福格瑞姆说出这些话语时,亚历山大就知晓他是被色孽行宫内充斥的恶魔们所震慑。
以至心神出现裂隙,产生无法抵抗的念头。
四神的无上伟力,绚烂而又彻骨的腐朽,无不让人畏惧。
而福格瑞姆的这番话语,却在会议室内牵动各方。
禁卫长隐藏在金鹰盔下的双目闪烁,评估着在场所有人的状态。
若是遭遇突发危机,他又该如何保证压制住失控的原体。
就在这时在这个时,呲啦一声,木质座椅滑过地板打破原有的宁静。
原本还准备为福格瑞姆争取的洛迦,听到这种言论当即来到兄长的右手边拉过椅子坐下。
其实他们三人都已经看出,福格瑞姆所面对的并非是腐朽的渗透,而是他的心中生出了无可抵抗的畏惧,他害怕了。
他见到了邪神的真颜,见到了恐怖的腐朽,见到了色孽本尊,心中升起不可阻挡无法抵抗的畏惧。
高傲的凤凰,他的心气,消了。
“父亲,你在害怕什么?”
“你害怕恶魔不可阻挡,你害怕恶魔无法消灭,还是害怕死亡的降临。”
“我等纵使迎来死亡,也不会玷污这份荣耀。”
阿库尔杜纳猛然单膝跪在石板之上,双手压着来自于殿下所赠的军刀,低下头颅愤然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