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多少时日?”
卡瑞尔扯开衣领露出一身雄壮肌肉,体毛极度旺盛。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形象,拿起酒杯倒满烈酒一饮而尽。
“祭司们说是已不足一年时间,这是我的最后机会。”
阿喀琉斯轻轻敲打桌面,讨要酒水。
即使他已是满头白发,精神面貌依旧是荣光焕发,一点也看不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模样。
“舅舅我会为你倾尽所有一次,帮你抓住这次机会。”
卡瑞尔倒酒的动作停滞一刻,随即斟满两个酒杯。
“放心,短期内我还死不了。”
“那群年轻人想掀起战火,呵。”
“殊不知一旦战火重燃,只会有一方获胜。”
“而获胜的那一方是谁,我们谁也说不准,但我能保证不会是那五个蠢货。”
阿喀琉斯酒杯在手,颇有挥斥方遒之感。
“达摩克斯子嗣凋零,他拒绝了与我们血脉联姻的最后机会。”
“科洛斯除了卡莉芙已无其他王室,这才是那五方势力想要吞并他的根源所在。”
“殊不知,达摩克斯能等到上一代人凋零后才选择动手,正是因为念旧。”
“他们没有体会到科洛斯枭雄的恐怖,还为此沾沾自喜。”
几近中年的卡瑞尔早已不是当初,他对于战争不再渴望。
早年间君主王室们的战争打来打去,终究斩不断血脉之间的联系,灭国已失去可能。
可人丁凋零的科洛斯给他人吞并的机会,同样也失去自身发动战争的最后羁绊。
阿喀琉斯看得清清楚楚,作为一方君主,达摩克斯可以轻易玩弄绞杀半个奥利匹亚,借此横推世界另一面也不无可能。
“机会摆在眼前,科洛斯枭雄不抓住机会才奇怪。”
“只是按照往日旧历,王室应当会准许入赘科才对。”
“可惜佩图拉博太过出彩,王室中无人能与之相比。”
阿喀琉斯放下酒杯撩起衣袖擦擦嘴角,露出精芒的眼神变得浑浊,陷入沉思之中。
因佩图拉博的存在战争已无法避免,这是达摩克斯獠牙外露的原因所在。
而他的冷酷与无情是在守卫科洛斯最后的底线,以及女儿卡莉芙与佩图拉博的生命安全。
面对入侵者的暴虐,绝非因为私人因素,可惜他的狂躁一面吓到了年幼的原体。
“舅舅,这五方势力中但凡拥有一位与我们同辈之人,也不会目光短浅至此。”
“神子的名号,可是我们亲眼见证他传播至今。”
“达摩克斯能寻得如此优异的血脉进入王室,绝非只是福泽一代人,而是三代五代那般长久。”
“若是有幸,我们的后代未尝不可因此改善血脉。”
卡瑞尔再次满上酒杯,不免心中唏嘘。
佩图拉博的优质血脉不仅拥有着各种极高天赋,还有媲美远古神族的强大体魄。
如此血脉混入奥林匹亚王室之中,恐怕要不了一百年,王室的基因就会与平民之间拉开显著差异。
到那时,王室才是真正自神话时代复苏的天生君主,人间真神。
当今卡瑞尔已是最为强盛的姿态,身高才堪堪两米四,而年仅十六的佩图拉博却已近三米。
究其根本,这才是当初十一方君主,愿意倾尽一切培养佩图拉博的原因所在。
即使所谓神子是假,他们也要给王室留下优秀子嗣,重现神话时代。
“咳嗯~,”阿喀琉斯清咳一声,站起身:“夜已深,我年龄大了,不及你们这些年轻人。”
“舅舅今日就在我这里休息,安排的帐篷就在隔壁。”
卡瑞尔起身,余光扫过桌面。
第二杯酒水一滴未动,阿喀琉斯确实已不负盛年。
帐篷门帘从内顺势撩开,房间内仅剩一人盘腿而坐,久久无言。
寂夜无声,大军联营之内火光通明,人马皆歇。
当一抹晨曦降临之时,科洛斯的信使再次被人引入君主大帐周边。
“这才过去六个小时,信中不是说需要十个小时吗。”
一则信息让几座营房内乱成一团。
当老牌君主们各自穿戴盔甲围着炉火吃早饭时,年轻君主的帐篷内尽是酒器摔落之声,时不时还传出几句侍女的呼喊,俨然暴露出这五位年轻君主昨夜都在忙些什么。
“呵,达摩克斯这么些年都没有吞并他们,心中还是遵守着誓言的。”
“当今距祭祀的预言又进一步,第一抹晨曦降临之时,便是山峦崩塌之刻。”
阿喀琉斯饭都没吃,直接翻身上马。
预言之刻即将抵达,他的心神已经止不住颤动,握住缰绳的手都已不再像此前那般平稳。
六位率先结盟的君主们相继勒马,立于丝萝山谷上方望向科洛斯所在的高山城堡,旌旗随风呼啸。
矗立于半山腰处的电磁巨炮,相隔如此之远都能隐隐见得轮廓。
“荧幕投影已传来画面,君主。”
副官们相继送上荧幕,科洛斯的传令官手中也拿着一面荧幕板。
其内清晰可见全副武装的原体,佩图拉博。
“我的名字对你们已如雷贯耳。”
“自今日起,奥林匹亚将完成统一,对内休战止戈,对外开疆拓土。”
“所以需要有人随我远渡星空,为人类的未来征战四方。”
佩图拉博的体魄占据整张面板,当他说完向后撤出一步,才露出巨炮的真正模样。
一圈圈电弧环绕,蓄能装置正在为线圈功能,极其沉重的超坚合金炮弹已经入膛,静待激发。
‘统一?’
‘你老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认为自己能一天完成?’
与沉默不语的老一辈君主不同,五位年轻君主刚整理好衣衫从后方缓缓而来,其中一人的口中还极尽嘲讽。
他们心中知道老一代君主与自己等人不对付,既然两看相厌,那分成两派也好。
双方相继勒马汇聚,间隔数米泾渭分明。
“你们看看头顶,征战星空是真的。”
阿喀琉斯突然仰头,当即再也挪不开目光。
然而就在此时,军阵中忽然升起一阵剧烈骚乱。
“天上,快看天上!”
步阵之中的混乱还好控制,骑兵营中已有人仰马翻之兆。
高空之上,一艘艘庞大舰船悬浮于奥林匹亚人的头顶之上,庞大舰身让人自心底里觉得自我之渺小。
特别是当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光芒号那二十多公里的舰体横贯于天穹之上时,让人心神震颤,胆寒撕裂。
“击发!”
佩图拉博完成校准,伸手一挥嗡地一声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