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迟疑,你在犹豫。”
亚历山大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盯着佩图拉博的双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那我正式给你下达一道命令,要求你在不造成任何杀戮的情况下统一整个奥林匹亚。”
“附加条件是,你需要成为这个世界的英雄。”
这看似苛刻的条件,并没有施加时间限定。
而且这种条件导入逻辑框架,就让佩图拉博经过分析后没有丝毫的负担和压力。
“我,愿意接受您的命令。”
原体的思维速度之快,几乎是在亚历山大话音刚落未落的瞬间,佩图拉博就猛然站起身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青年,长期在奥林匹亚人簇拥下成长,这让佩图拉博拥有着极其高傲自尊心。
那种不服输的冲劲上来,必然会毫不迟疑。
而且兄长言语中意思表达很明确,他的每一个兄弟都已统治自己降生的世界,佩图拉博自然也不甘落后。
“那好,现在就让我们来谈一谈你的姐姐。”
“对你关怀备至的卡莉芙,也可以称得上养你长大的养姐。”
即使佩图拉博已极力想要拒绝谈论这个话题,亚历山大还是特意点了出来。
若是仔细些,亚历山大甚至能看到自己兄弟脸上升起的渴望、迷惑、痛苦、纠结。
这些杂乱情绪汇聚在一起,才成为特有的拧巴。
“没有什么好讲的,他们只是想要利用我而已。”
佩图拉博呼出一口长气,绷着小脸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真的吗?”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这样说?”
亚历山大的双眸宛如能够洞悉一切的黑洞,看的佩图拉博心头一阵发毛。
接连的提问,更是牵动佩图拉博的情绪,让他完全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怀疑他往日的认知是否真的是正确的,而在他离去时,达摩克斯与卡莉芙所做的一切是否是为了做戏而挽留。
“你无法回答,你陷入了自我怀疑。”
“那你心中所形成的一套思维逻辑,在此刻你还确定它真的坚实可靠吗?”
亚历山大单手撑着桌面,气势极具压迫感,信仰力量完全释放。甚至还夹杂着一部分神性。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真的有些欺负人了。
不论是在攀登时特意薅掉那块岩石,还是打断佩图拉博脑海里所特有的思维僵化逻辑。
这一切,都在信仰的牵动下滴水不漏的进行。
即使佩图拉博的心中计划再怎么周密,又如何能比得上预知未来,肆意调动时间线的亚历山大。
而此时掺杂着信仰,甚至能迷惑情感的问心行为,就是要让佩图拉博明白,但凡涉及到人性的根本,一切都是复杂多变的,没有一切是计划是完美的。
“我,兄长,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佩图拉博自怀疑开始,十六年来形成的思维逻辑就已然发生混乱。
他无法再去套用脑海中的模板思考,言语都因此出现结巴。
而这,也正是亚历山大最想要的。
“你跟我来,让我们一起看看奥林匹亚的过去,以及未来会发生何事。”
亚历山大行为果断,生怕佩图拉博逻辑迅速变化形成更加顽固的枷锁,跨过座椅从侧面一手攥住佩图拉博的手腕。
而在此时,两人的意识仿佛穿越绚烂的空间,来到由无数画面堆砌而成的超立方,时间线则是超立方内由过去到未来的各种场景变化。
这是亚历山大以第五维度的视角,查看奥林匹亚空间在时间上的变化。
这种方式,几乎是一瞬间就深深牵动佩图拉博求知探知欲,任由兄长拉住他随意施为。
“你在降生的第六个月,曾经失忆一次。”
“你想知道,在此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亚历山大并未直接站在通往未来的空间画面,而是站在佩图拉博降生时的影像之前。
“时间已经过去,探究过去没有任何价值。”
佩图拉博对过去所做一切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思维逻辑中似乎没有后悔选项。
虽然他从卡莉芙和科洛斯护卫的口中,听说过那穿着羊皮裙的幼童,但是丝毫不在意失忆前的一切。
“没有价值?”亚历山大深切感知着他的思维逻辑方式,摇了摇头:“那我们就来看一看如何,在此地时间是相对静止的,反正也不损耗什么。”
亚历山大特意采用倒放的模式,将画面展现在攀登通往科莫罗宫殿的山峰上时的境况。
“在攀登这座山峰时,是什么支撑着你登顶的呢?”
亚历山大松开手指,转而面向佩图拉博的双眸。
“我,我不知道。”
原体的逻辑混乱,言语总是扭捏。
“真不知道?”
“是失败,你害怕面对失败。”
“对失败的恐惧,让你不忍放弃持续攀登。”
亚历山大无情的戳破佩图拉博心中对自己撒下的谎言。
这并非是主动扯谎,而是他的逻辑连自己都骗了。
“失败?我痛恨失败。”
佩图拉博口中重复,逐渐明悟自己的内心。
在攀登脚下这座山峰面见兄长时,实际上他已经失败过一次,可现在来看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最后是被兄长抓住手腕提上来,但若真从山巅落下,提早作出的防护准备也不会让他直接摔在山脚下。
“你觉得失败是可怕的,畏惧的,让人无法接受的,对吗。”
“实际上,成功与失败是阴阳两面,是必然存在的事实。”
“我知道你是一个合格的建筑家,艺术家,哲学家,你拥有众多天赋。”
“可是你却无法正确面对自己,甚至于你的失忆,都是因为你在幼年时的逻辑无法形成闭环,而强行完成自我记忆删除的过程。”
“用这一切,形成可以保护自己的逻辑闭环。”
亚历山大拉动时间线,将人性的丑恶一面完全展现。
牧羊人因刚刚降生不久的佩图拉博杀了一头羊,为自己做一身衣物而追打。
可他当见到巨蟒袭击牧羊人以及羊群后,佩图拉博自发诛杀蟒蛇作为回报。
这一切本是佩图拉博自发想要做的事,他自发想要保护人类。
可当懵懵懂懂明显还是孩童的原体,提着巨蟒的头颅找到牧羊人时,却被人性的贪婪一面,牧羊人希望索取更多利益的脸庞震惊。
这种饱含人性的贪婪,极端厌恶的恶,使得佩图拉博完全无法接受,从而厌恶到内心出现失衡破碎。
亚历山大停顿画面,让自己的兄弟能再次正视这一切,让他能回忆起刚刚诞生时的美好内心。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