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行突进的右方舰队，帝皇之子军团进攻势头明显弱于战争猎犬。
高歌猛进处处追求第一的风格大变，一切竟只以降低伤亡为主。
这也就导致帝皇之子的舰队行进速度迟缓，由于人员本就稀疏而过度分散。
一连长凯索伦守备在王座室，冲着阿库尔杜纳点了点头：“进去吧，父亲等你多时了。”
其实军团内的连长级指挥官都能感受到异状，原体福格瑞姆不再一味追求所谓的完美。
像是带着一支小队空降行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征服之类不计牺牲的行动，再也没有出现。
“父亲，您终于认识到军团的问题。”
“我该怎么帮你呢？”
阿库尔杜纳一人进入王座室，面见基因之父。
他的心中仿佛早有预料，单膝跪地仰望着近乎完美的福格瑞姆。
然而他所说的话语，在旁人甚至是同为帝皇之子的兄弟们耳中，却是那般大逆不道。
“亚历山大殿下，我的兄长，对你独有青睐。”
“这种关怀让我都尤感羡慕，你的兄弟们恐怕都要流露出嫉妒。”
福格瑞姆摘下遮蔽上半张脸颊的沉重脑机，俯身盯着自己的子嗣。
“当他们听到你要离开军团后，却又转换为祝福，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表里不一，原来早就有过表露。”
跳出那逻辑闭环，当凤凰大君再次感受帝皇之子军团内的氛围，心境一次又一次被搅动。
他之前作出种种看似完美的计划，此刻才觉从源头开始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错误。
而且有些战争根本就不是深思熟虑的选择，是意气用事。
福格瑞姆能想到这一切，还是因安格隆共情的能力使得他可以共感子嗣们的情绪。
亚历山大将星际战士的个人意志投入原体们的识海，也是为了这一点。
正是这种方式，才让原体抛去站在顶峰的无所不能之感，让他们真正了解普通战士的内心，绝非外在表现那般。
“父亲，泰拉上有句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而我就是一个不完美的人，自外在表现就从不完美。”
阿库尔杜纳没有逃避，仰头直视基因之父的双眸。
帝皇之子军团在按原体的计划一步步朝前推进，看似形势一片大好。
但在阿库尔杜纳的眼中却是危急四伏，若一旦遭遇原体无法抵御的危急，整个军团的倾覆恐怕就在片刻。
“论心，无完人。”
其实完美过于绝对，导致但凡拥有一丝瑕疵，它就不可能存在。
被点明后，福格瑞姆也必须得承认这个问题。
凤凰大君此时俨然也已想到现实之景，心中为之震颤之时，也为自己的悬崖勒马而庆幸。
帝皇之子的缺陷，兄长从一开始就知晓，未必不知反叛的可能。
那父亲呢，帝皇是否知晓，毋庸置疑。
在亚历山大的眼中，阿库尔杜纳在过往中的死，未尝不是他心灰意冷的表现。
军团内持续受到兄弟的排挤，基因之父福格瑞姆的冷漠，以及毫无战略布局的意义，只是为了政绩完美就可损失帝皇之子的生命。
这一切做法，均让饱经战场的老兵，阿库尔杜纳出现无法接受这一切而出现死志。
“父亲，我曾生活在泰拉。”
“也曾面见过掌印者，亦有幸见到过帝皇，那时的他正在发怒。”
“完美之人会无法控制住情绪，被怒火所左右吗？”
阿库尔杜纳身为泰拉贵族，他的眼界与认知确实要异于常人。
他知晓人们总是对从未见过的美好，面对需要仰望的存在抱有幻想，在内心中因为无法触及而忽略了残缺。
即使已完成登神的亚历山大殿下，也拥有着不完美。
当帝皇之子舰队抵达，殿下有意召集福格瑞姆的子嗣们轮番教学，也是为了他们知道这种情况。
可以说，从见到帝皇之子军团开始，亚历山大就在为如今福格瑞姆所做的一切做准备。
“原来，兄长自一开始就在替我着想。”
“呵，那时的我，其实心中对于殿下的身份还是有着不满的，可碍于父亲的认可和命令，我才会选择下跪。”
当福格瑞姆将往日一切串联起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本就不是那般完美。
而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取悦，比他更加高级或者更加强大的领导者，也就是帝皇。
此时的福格瑞姆，何尝不像往日切莫斯上只为取悦上级，而从不考虑如何养育贫民窟中的孩子，为他们带来美好生活的当政者。
当血脉纽带模糊上下级的关系，当福格瑞姆自认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帝皇，为了人类时，他的心境就已然变质。
否则谁又会发布一条条看似不合理，却又让帝皇之子们送死的命令，让子嗣为了军团的荣誉而凭白牺牲。
即使是裹着荣光的外衣，也不可否认那种牺牲的可耻。
“父亲，不论您做出何种选择，我们都会与您坚定站在一起。”
阿库尔多纳仿佛洞穿基因之父的内心。
他的话语之坚定，让福格瑞姆都不禁侧目为之动容。
也正是此时，凤凰大君才坚定兄长的选择绝无缺漏，而库尔杜纳确实值得他青睐有加。
“我的兄长极其认可你、保护你，甚至是为你施加了诸多层特殊的防护。”
“当今帝皇之子军团会抛弃往日的一切风格，你愿意为我做这个先锋吗？”
福格瑞姆站起身从王座上离开，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子嗣身前，躬身朝着阿库尔杜纳伸出右手。
“父亲，我绝不推脱，我将为自愿为军团奉献一切，承担一切。”
阿库尔杜纳声音之坚定，让手掌紧握的福格瑞姆直观感觉子嗣的意念和决心。
两人一大一小，抛弃优雅和规矩席地坐在通往王座的阶梯上，讨论着军团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而福格瑞姆也毫无保留地向阿库尔杜纳阐明，亚历山大殿下的意见。
让他留在帝皇之子的权力核心，成为一杆大旗打破完美军团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