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长话语直来直去,从不遮掩。
掌印者从一开始就对亚历山大说过,对他完全开放权限,帝国的秘密任由阅览。
可当今帝皇正值强盛,而马卡多也是精力充沛,就连诸位兄弟也都是一片大好,导致亚历山大完全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仿佛整个世界,不,两方宇宙都在溺爱着他。
“为我准备自大远征以来,帝国收复疆域内的所有行星信息。”
“将兵力部署,以及技术资料也整理带来。”
亚历山大激活伺服近卫,指尖在桌面轻扣。
“是殿下。”
禁军放飞伺服颅骨,解密权限,开始配合伺服近卫收集整合资料。
而亚历山大则在沉思中感受物质世界的信仰,通过一座座国教计划中设置的教堂,探察其上文明。
帝国的大远征,让生存于愚昧中的人类迎接未来。
否则他们只会因眼界狭隘,看不到星空之外而将刀口冲向自己。
一个人口已不足千万规模的世界,帝国降临后只不过二十年就足以恢复至十亿规模,且呈现爆炸式增长。
这样的世界,马卡多处置过多少,恐怕连掌印者自己都记不清了。
舰队在一片静默中移动,直奔奥林匹亚。
泰拉皇宫,端坐于中央大厅内的掌印者,突然察觉到自己设立的权限被频频使用。
“接任者,终于来了。”
“不晚还不晚,我以为你还会再玩几年。”
被沉重脑机压得喘不过气的马卡多,露出一阵轻松愉悦,与解密权限的意志交流。
中央控制器内的数据逐渐开始分流,沉重的超脑负荷锐减。
登神所带来的伟力绝非只是武力变化,那是最浅显的一面。
以亚历山大的能力,只需阅览足够多的文件,经过掌印者的培训后足以接手帝国。
泰拉星炬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道道政令军令传达到帝国疆域。
远在边陲的帝皇,也从政令中察觉到某种独属于年轻人的冲劲。
...
奥林匹亚地表,科洛斯势力的主宫殿之内。
“博,注意安全,钱不够了就回来。”
卡莉芙宠溺地看向要出远门的弟弟,亲自上手帮他打包行李。
佩图拉博沉默不言,拉紧背包上的绳索,绑紧一柄精心锻打的铁锤。
他心中明白卡莉芙只是以为自己要在奥林匹亚旅行,殊不知他接下来要去往星空。
去直面绚烂空间里的可怖眼睛,那其中无论哪一个都是威胁人类生存的邪恶存在。
“你要去哪,佩图拉博我的孩子。”
达摩克斯迎向走出房间的养子,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一件武器,只是穿着铠甲。
不过在达摩克斯身后,却是一百位全副武装手执长矛的护卫。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字,却让气氛顿时凝结。
“这里不正是你的家吗?”
卡莉芙还不明所以。
“那里,才是我的家,”佩图拉博指向天空。
奥林匹亚上空已出现几十个斑驳点点的星光,那是战舰等离子引擎喷涂出的尾焰。
“那只是群星而已,”达摩克斯抬手抵在眼眉,顺着手指仰望天空。
他们不知晓星际文明,只当那是不时出现的群星,但在佩图拉博的眼中那是一个个能够横贯宇宙的战舰,而且还在飞速增多。
“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不是你的姐姐吗?”卡莉芙带着哭腔追问。
“不,”佩图拉博话刚吐出口,心头一凝自欺欺人道,“你们不是。”
“那你能保证,他们会像我一样爱你吗?”
卡莉芙捂住脸,眼泪已经顺着指缝滑落。
佩图拉博不再回答,双手束紧背包准备穿过护卫组成的人墙。
“让他走,神是关不住的,即使年幼的神也一样。”
当见护卫准备持矛阻拦,达摩克斯挥手阻止,低头看向卡莉芙:“我的女儿,你该寻找一位合适的丈夫了。”
话语声不大不小,但足以让佩图拉博听得清清楚楚。
可佩图拉博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精准控制的距离却是突然间出现错乱。
卡莉芙没有应答,宁肯咬破嘴唇也不愿出声干扰佩图拉博的选择。
但泪珠滑落砸在地面的声音,是那么刺耳。
“我早就说过,佩图拉博的完美不属于人类。”
“当他在成年礼上坚定认为自己就是佩图拉博时,你就应该知道。”
“现在,你该认可我说的话了吧。”
达摩克斯来到宫殿城墙之上,注视着逐渐远去的身影。
卡莉芙双眼通红,却硬挺着不肯说出一个字。
奥林匹亚上特有的习俗,每当孩童十六岁时都会继承一位神的名字,而佩图拉博却在仪式上坚定念出自己的名字。
与祭祀洞中之影的辩论,更是坚定达摩克斯的猜想。
但殊不知,佩图拉博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唉,奥林匹亚上的混乱也该终结了。”
此前迫于佩图拉博讨厌战争,所以达摩克斯一直未能统治整个奥林匹亚。
如今既然他已离去,那接下来便无需多言,奥林匹亚的统一已失去最后阻力。
“博从来都不讨厌战争,他所厌恶的是我们自相残杀。”
“愚蠢,奥林匹亚若是不统一,战火就永远无法平息,我们也永远只能自相残杀。”
达摩克斯猛然出言呵斥,但见女儿双手叉腰眼眸坚毅,惊觉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挥挥衣袖转身走下城墙。
为统一战争准备十多年的科洛斯,暗中调度军队统筹物资,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即将就此开启。
此时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科洛斯也并未准备好鲸吞所有势力。
达摩克斯本想让佩图拉博在等几年,等他建造出足以轰碎城墙的巨炮,再让这场统一之战以最小的伤亡结束。
可科洛斯的一切都依赖于佩图拉博的创造力,他离去后不论加入那一方势力,对于科洛斯来说都是一场无法承担的打击。
所以达摩克斯等不了,他自始自终都认为佩图拉博所说的回家,只是想要去往奥林匹亚上的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