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奥尔穆兹在帝国中被称为什么吗？”
“帝皇的天使，半神的子嗣。”
“所有的称呼中，好像没有一个在说他们是凡人。”
“然而，他们也确确实实是从凡人中走出的战士。”
亚历山大并未直接回答莫塔里安的问题。
人类因何而畏惧还用说吗，杜拉克·拉斯克几乎都快要成为血人。
至于基因改造战士还算不算是人类，这涉及到他们所坚守的底层逻辑。
若说星际战士不是人类，那他们为何要到星海中舍命战斗。
亚历山大也粗浅研究过星际战士在帝国内的分工。
大叛乱时代，其实星际战士与凡人的矛盾就已经明显展露。
叛乱后经历纷争时代，国教时代，乃至抵达万年以后。
星际战士与凡人依然不能在同一社会结构内进行合理的分配，更有甚者还会被迫害。
就如帝皇只能坐在黄金王座一样，人类认为星际战士最好只流传于传说之中，永不现身。
可当战火来临他们还是会向‘神皇’求救，请求祂降下天使，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再回到莫塔里安此时的心理状态，他才刚刚接触人类社会，本就有着割裂感。
若是再被莫名的情绪冲击，心生质疑很是正常。
这反而证明莫塔里安开始重视人类，因为只有在乎，才会被其情绪左右。
但身份与力量带来的差异，让凡人不可能认同原体，他们只能仰望。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若是只为了带来战争，我依旧是个杀戮机器。”
“我不想做军阀，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莫塔里安抱着镰刀缩在哨所角落，真的仿佛一个普通人一样陷入了迷茫。
没有亚历山大插手的时间里，帝皇降临巴巴鲁斯接走莫塔里安时，他已经在战火中历经数十年。
连战连胜使得莫塔里安无比自信，甚至是自大。
所以当纳克雷被斩杀时，反而带来了更加尖锐的父子矛盾。
换位思考，其实很简单就能够想明白这个矛盾的来源。
几十年的浇水施肥辛苦培育出的胜利果实，刚刚准备收割却被别人轻易摘取，任谁也会心生愤懑。
“说起存在的意义，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就应该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凡人身上寻求认同感？还是想要追求荣誉？”
“我看都不是，你得问问你自己。”
莫塔里安在此刻经历迷惘，主动向亚历山大发出询问。
那就意味着两人已经建立了信任，并打开了交流的窗口。
亚历山大不由收起画笔正视起这场对话，但他并不能替莫塔里安作出任何选择。
因为当一个人向你询问问题时，他想要的并不是你的答案，而是想把选择的代价和后果让你来承担。
若是因此成功，他或许不会想起你的建议，但若是失败，他绝对会将所有经历的苦难都怪罪在你的身上，并且因此记恨你。
所以一个人向你发问时，你只需要做好倾听与宽慰就够了。
“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确实是人类。”
“为了保护这个族群，终究要出某些特殊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