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夜里,意识之海变得昏昏沉沉。
狡诈之狮库斯里安专注于权柄中的体现,整个人被黑暗包裹,仿佛彻底忽视了外界阴影正在扩散。
而安格拉斯急于唤醒陷入沉睡的统帅,似乎同样忽视了黑暗阴影正在蔓延。
因此持续下去,不超过唤醒另一位次级神的时间,他自己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吞没。
邪神奸奇,就这样凝视着堕入永暗里的身影。
在祂所见的一切,只是凝视着一个永远注定的事实,未来的结果。
没有担心,没有意外。
宛若一位次级神,已是祂的囊中之物。
只要祂投入足够久远的过程,奸奇相信那归属于人类的英灵殿,总能给灵魂之海提供些许有趣的变数。
然亚历山大,又怎么可能让祂如愿。
一道刺眼的信仰光芒开始呈现,耀金刺眼。
原本就死死锁定着的两名统帅的阴影,硬生生被这抹亮光照射驱散。
信仰光辉犹如一支圣光利剑,劈开完全被包裹的暗流。
“权柄的伟力,是我能够在亚空间中做出选择和纵横的根本。”
“存在的历程久远,并不代表着这里的一切就该由你做出的选择和导向发展。”
“你已经沉沦在了过往的虚无中,你忽视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外力。”
亚历山大毫不犹豫地诉说出,来自于权柄中所蕴藏的声音。
他对于邪神奸奇而言,本就有着根源上的冲突,所以也不介意在此中直接与对方发生对抗。
毕竟战争已经发生,他们双方之中谁都无可躲避。
而在这些以权柄所发出的声音里,自然能够让两位归属英灵殿的次级神,也可听得清清楚楚。
若非他们身处的时空被奸奇限制,此刻就连西斯科特,以及那战争天体所处在的位置,也能够听到这等来自灵魂的回响。
“如此优秀的种子,你能够培养。”
“为何不选择将自己的重心放在此地,这里才是你完全可以掌控的海洋。”
“你不会想过在他的羽翼之下,任何举动都被控制。”
一头蓝色巨兽忽然钻出黑暗阴影,多重复眼转动扫描着周围一切。
信仰所带来的光辉,没有完全改变这只巨兽暴露出的状态,却也让祂感觉到不适。
至于多重复眼挣扎凝视着界外时,每一个眼瞳中所呈现的未来,皆会随着奸奇的下一步行动、话语和声音而变化。
祂在凝视着亚历山大,试图读取对方即将对未来作出的全部影像。
一抹浓浓的未知,以及不可掌控之感正在充盈。
“控制什么?”
“帝皇从未控制我。”
亚历山大未曾看向巨物,只是盯着麾下的两位次级神。
而邪神奸奇的确想要得到他们,但也不必非是他们不可。
可若论起心智与自我,又有谁能比得上英灵殿中的存在。
可惜,四神中的哪一位都想要,但却都没有这个机会。
祂们不会分出自己持有的权柄,而选择彻底拥抱亚空间之后,情绪与情感中的力量既是其根本所在。
无法分出权柄,无法再分离根源,那就不可能拥有如此称心如意的副将。
因为根源同属一致,会是对其根源信仰的争夺。
如若真采取行动,祂们也会倍感的虚弱,如同邪神色孽,与灵族所呈现出的复杂状态。
作为四神中目前最弱的一位,虽称不上任人宰割,实际却也是处处遭受掣肘。
其他三方邪神,又岂会放出权柄中的一小部分。
哪怕是极其细微,丝毫不影响根源的部分。
祂们也不会如同亚历山大所做出的选择一样。
“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取舍。”
“我不接受,我们不接受任何的分割,以及利益和代价的交换。”
“你死心吧。”
就在这巨兽多重复眼的观察之下,亚历山大直接伸出掌心,直直抓下。
那沉睡在意识之海中的两道身影,被强制唤醒脱离黑暗与阴影。
尚未被黑暗完全包裹的安格拉斯,转瞬之间就察觉出自己所处的状态,已然遭受到诅咒和侵入。
至于试图更进一步的库斯里安,却仍处在这等混乱中企图探究更多权柄。
直到一股更大的力量冲突和晃动,将他惊醒。
所有的感知,所有深入权柄的行动全部被打破。
这是亚历山大强制唤醒的举动,因为他无法确定是否会与奸奇发生直接冲突。
而在这种时刻之下,自我的感知就是对自我的保护。
“殿下,舰队我已安置完毕。”
安格拉斯体感敏锐,察觉到风险但不以为意,只是低沉回应。
他可以在此处与任何的一名邪神战斗,且从不畏惧。
然亚历山大未曾作出选择,而是将机会留给邪神奸奇,誓要看看对方的选择。
至于此前的变迁已经验证,奸奇是具有领地意识的邪神,对未来的掌控力极其在意。
此刻所见,界外的血神魔军皆已被杀戮殆尽。
任何面目可憎的恶魔,也都被杀戮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曾剩下。
就连那些恶魔的灵魂结晶,能够支撑它们进行复苏的残骸,都被清理得彻底。
可见不会有邪神会愿意来此,更别提帮助。
而人类拥有可以磨灭灵魂的手段,奸奇作为邪神中最古老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曾掌握那种力量。
所以亚历山大对此,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至于远征舰队,其出航之前灵魂本质就已进行了保留。
哪怕放置在天坛极其消耗能量,也极其耗费人类凝聚的信仰,这一切仍是有其价值。
族群兴旺的人类,就是比邪神拥有更高的底线,也是英灵殿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优势。
“你可以带着他们走,但你不能够阻止,也无法阻止他们走向未来。”
狰狞蓝色巨兽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留下了一句声音再次沉于意识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