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当即有一群身穿藏青色中山装式铁路制服,头戴大檐帽的乘务组跳下车来,领头一人直奔俞廷玉等人而来,站定敬礼道。
“拜见俞司令,我是本次列车的值班车长黄闻乐,特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诸位将军凯旋回京,请将军们登车!”
俞廷玉点点头,当即大手一挥,“走,上车。”
警卫营的士兵们立刻簇拥着诸将鱼贯登车,待所有人都上车安置妥当后,列车先是去人字线调了个头,然后再次拉响汽笛,逐渐加速,很快就消失在宝鸡站的视野中。
而上了车的降将们,此时看到车内的陈设,更加叹为观止,这所谓的火车,简直就是把一座府邸直接照搬到了车里。
这趟卧铺特快专列,一共有四种包厢和一种硬卧。
特等包厢直接占了一整节车皮,尽头有壁挂地图和一张办公桌,中间是一条会议长桌,两侧摆着20把椅子,另一头是个卧铺套间,里面有大床和独立卫生间,还能洗淋浴,最尽头还有一个小包间,能住四名警卫或秘书随员。
整个车厢虽然不算奢华,但看其陈设,俨然是被改造成了一间移动的作战指挥室!
这种特等包厢,压根就是不对民间售票的,只供应给特殊的朝廷大员。
一等包厢每节车皮只分了三个包厢,里面都是套间,有双人大床,有上下铺,有会客区,有独立卫生间,有小包间,供随员或司机保姆居住,适合夫妇带着孩子这种家庭组合出行。
二等包厢每节车皮分了六个包厢,同样有双人床,有上下铺,有会客区,独立卫生间,但没单独的小包间,不能带随员,适合富商,夫妇和孩子,中高级官员出行。
三等包厢就跟后世的软卧差不多,一节车皮分了十二个包厢,里面只有双层的上下铺,一间能住四人。
最后就是那一种硬卧,说起这个硬卧,本来朝廷是设计了两种款式的。
一种是传统绿皮车那种横向偏置卧铺,一边是卧铺,另一边靠窗的是过道,卧铺那一侧共分为13个隔断,每个隔断是对称的上下三层铺位,一个隔断是六人,每节车厢定员78人。
另一种是高铁那种交错式纵向双层卧铺,过道在中间,两边是交错布置的上下双层卧铺,左右各18个双层铺位,因此每侧上下层加起来就是36个铺位,每节车厢定员72人。
于是当这两种车厢都做出来后,交通部那边就犹豫起来,这两种硬卧各有所长,横向卧铺布局,车厢重心不对称,上下三层空间小,床铺也比较窄,但载员多。
高铁那种交错式纵向卧铺,过道在中间,车厢两侧重心对称,上下只有两层,空间大,床铺也比较宽,但载员比横向的少了6个,所以究竟应该定型哪一种比较好?
这事最后闹到了鲁锦面前,鲁锦只问了两个问题,两种布局,哪个成本更低?结果是成本差不多;于是鲁锦又问他们准备给这两种卧铺定价多少?结果他们又回答定价也一样。
然后鲁锦就翻了个白眼,价钱都一样的情况下,你要是乘客,你肯定会选纵向双层的啊,那个明显空间和床铺都更大,每个铺位还有个床帘,拉上之后就是个小包厢,私密性更强,而且每个铺位都有个专属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如果是花一样的钱,我为什么还要爬三层的上铺受罪?上下三层那种,中铺和上铺坐都坐不起来,纵向双层的这种,上铺好歹能坐起身。
再说纵向卧铺只比横向的少了六个铺位,又没差的太多,朝廷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最后定型的,就成了这种后世高铁动卧的纵向交错双层卧铺了。
因为这个时空的标准轨距,被鲁锦从1435放宽到了1600,所以车厢的宽度和长度也都比原时空的车厢大一些,硬座变成了两边对称,每侧三个,一排六个的坐席,这下硬卧也变成了两边对称的布局,鲁锦这个强迫症终于心里舒坦了......
以上这些包厢和硬卧,除了特等包厢之外,其他一二三等都是对民间售票的,反正大明现在修的长途线路也越来越多了。
比如从高丽半岛的乐浪(汉城)到北京,从北京到东北的沈阳、长春,北京到南京,北京到汉口,南京到杭州,徐州到宝鸡,郑州到汉口,这种动辄一两千里的线路,需要在车上过夜的,实际上对卧铺包厢的需求还是很高的。
以前没有卧铺只有硬座的时候,像是两京线这种,两千多里的实木硬座,一趟车坐下来,屁股能磨出血,腰都能颠断,有钱的商贾们特别想多花钱买张卧铺票,但当时根本没有卧铺这种东西,现在终于有了。
而朝廷经营了这几年的铁路之后,也渐渐发现了一些问题。
除了朝廷组织的大规模官方移民,这年头哪有多少普通百姓,坐着火车到全国各地乱跑的啊,有也几乎都是几百公里的短途,真正经常跑长途的那些人,要么是朝廷出差的公务人员,要么是跑生意的商贾经理什么的。
朝廷这边每次都挂满硬座,结果就导致硬座根本卖不完,许多车厢空置,而商贾想买卧铺又没有的尴尬局面。
于是朝廷终于回过味来,以后要减少硬座的车厢,多挂几节卧铺包厢,专门卖给那些有钱的商贾。
至于票价方面,铁路系统也进行了一次大降价。
因为第二代高速列车的定型,朝廷把原来时速只有45公里每小时的第一代车头,定义成了普速列车,第二代的时速90公里的车头,定义成特快列车。
原先的硬座是每公里一文钱,现在变成了普速硬座每公里0.5文,特快硬座每公里1文。
这样一来,像是原来的京杭铁路,四百多公里的票价,就直接降了一半,变成了二百多文,普通的工厂工人,学校教职工,普通的小商贩,拿出一天的工资也可以坐一次火车,当然你想坐特快车,那就还是每公里一文。
然后新增了硬卧,是每公里2文钱,三等包厢每公里16文(含四个铺位),二等包厢每公里50文(含六个铺位),一等包厢每公里100文钱(含八个铺位)。
按照这个价格来算,以两京铁路为例,从南京到北京1100公里,普速硬座五角五分钱(550文),特快硬座就是1.1块银元,硬卧2.2块银元。
三等包厢17.6块银元,四个铺位,平均每人4.4块银元;二等包厢55块银元,六个铺位,平均每人9.2块银元;一等包厢110块银元,八个铺位,平均每人13.8块银元。
说实话,这个票价贵的要死,整体就是每提高一个档次,每公里车票价格就翻一倍,然后用单人票价再乘以铺位数,包厢还只能整体出售,不能单买一个铺位,是真的黑呀。
不过这个钱不赚白不赚,你都有钱坐包厢了,还带着老婆孩子,随从和丫鬟,一家子出个门还前呼后拥的,花几十两银子坐个火车,真的贵吗?
尤其是那些开工厂的资本家们,一年入账几千上万两,甚至十几万两,不赚他们的钱赚谁的钱,说不定这样还能多收回一些建铁路的成本呢......
这次西征的将帅们凯旋回京,俞廷玉这个司令住的就是特等包厢,傅友德、卞元亨、邓愈和唐胜宗,他们住的是一等包厢,那几个降将和西宁的吐蕃首领锁南普住的是二等包厢,警卫营和军部的校尉军官们住的是三等包厢,普通士卒睡硬卧。
这次的火车旅程,对那些降将们来说,可真是土包子进城,开了大眼!
精钢打造的铁路,钢铁做成的火车,镶嵌着透明的琉璃窗户,不用牛马牵引,只靠烧煤煮水就能日行四千里,包厢里还有会客厅、有卧室、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特么能洗澡。
整列火车还有个单独的厨房车厢,能现点现做,一日三餐,这简直就离谱好吗,一列火车就把大明的软实力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大明能批量制造这种鬼玩意,那以后明军再出征打仗的时候,士卒们都能躺在卧铺上行军出征,每天还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用不完的后勤辎重,并且能日行四千里,随时能呼叫到数不清的援军。
这他们还打个屁啊,幸好自己投降的早,不然今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外这次的火车旅程,也向他们侧面传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大明有实力从江南,一日之内运送几十万大军直达西北,所以既然已经投降了,今后就不要再想着叛乱,不然后果,你自己想去吧......
一行人下午三点从宝鸡上车出发,当晚九点半就到了洛阳,凌晨三点抵达徐州,翌日上午七点就到了南京对岸的江浦站,简直快的离谱,真就是睡了一夜,就从宝鸡到了南京。
一直等到众人下车的时候,那些降将们还是脑子懵逼的状态,这特么可是将近三千里路啊,真的一夜就到了?
等众人乘坐渡船来到对岸的南京码头时,那些降将们又在码头边见到了三艘通体白色的‘巨型’船舶,其实就是龙湾船厂今年新下水的军舰。
每年的十月底正好就是各个船厂新船下水的日子,而这些西北来的降将们当然不知道,他们只是更加震撼,原来大明不止陆路交通厉害,海路造船也是强的离谱啊,居然能造出如此巨舶!
而鲁锦这边,他自然也早就知道了俞廷玉等人回来的具体时间,他们所乘的列车每到一站,各个车站都会给鲁锦发来电报,于是鲁锦也老早的就带着文武百官前来出城迎接。
看到皇帝居然如此阵仗前来迎接自己,俞廷玉赶紧快步上前,单膝下拜向鲁锦行礼道,“臣俞廷玉拜见陛下!陛下亲临郊迎,臣诚惶诚恐,如今冬月将近,天寒地冻,万一伤了龙体,臣虽万死也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速速移驾回宫!”
鲁锦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起,拉着俞廷玉的手笑道,“将军何时也跟朕变得如此客套了,不过是出城迎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将军此次的功劳,为我大明收复西北三千里江山,时隔六百年后,将河西走廊再次纳入我中原版图,值此殊荣,朕就算亲迎又有何不可?
“朕巴不得岁岁亲迎,月月亲迎,也好让我大明早日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俞廷玉却立刻谦虚道,“此次能建些许微末之功,皆因有陛下运筹帷幄,三军将士沙场用命,臣又岂敢揽圣功于己身,陛下亲自迎接,真折煞臣也。”
“哈哈哈哈,这话就说的太虚了,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若是什么功劳都揽在朕的身上,今后还有哪位将军愿意为朕领兵开疆拓土啊,休要再说什么自谦之语,再继续谦虚可就过犹不及了。”鲁锦当即开着玩笑说道。
俞廷玉这才唯唯诺诺的应道,“臣遵旨。”
“好了,将军西征两月而还,一路上又舟车劳顿辛苦,且先去朕的御辇上等着,今日特许你跟朕同乘一车。”
“这,臣不敢!”
“有何不敢的,叫你去你就快去。”
鲁锦挥了挥手,又转身来到后面几个将领身前,将傅友德和卞元亨、邓愈等人一一扶起,接着又转到几人身后,照着邓愈和唐胜宗的屁股就一人踹了一脚,踹的两人向前一个踉跄。
邓愈和唐胜宗被踹的人都傻了,这时才听到鲁锦从两人身后骂道,“你们俩打的什么烂仗,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邓愈当即红着脸低头道,“回陛下,臣知道错了,错在不该保守的结阵死守,当时就应该早些分兵打伏击歼灭战,这样战果可能会更大一些,也更安全保险一些。”
鲁锦闻言点了点头,“还算有点脑子,看来这俩月没少琢磨,算你过关了,走,回城!”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