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056年,西历1359年,大明建国第六年,五月二十日。
就在斡赤伦不花和哈尔古楚克两人,刚被鲁锦打发回东北没几天后,朝廷就再次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两京铁路南段干线工程,于五月二十日正式通车了!
两京铁路共分为北中南三段,北京到山东济南为北段,济南到江苏徐州为中段,徐州到南京江浦为南段,南段全长385公里,于正月十五正式动工,到五月二十日全线竣工,全程只用了四个月零五天,平均每天修筑2.8公里!
其实要说起来,这条路也没比京杭铁路短多少,从南京到杭州425公里,足足修了一整年的时间,而徐州到南京江浦县也有385公里,只比京杭铁路短了50公里而已,那为什么会修那么快呢?其实主要有四个原因。
一来徐州到江浦这385公里,全线都是平原,不用翻山越岭,更不用打隧道,这是其一。
二来江淮这块地方的桥梁比较少,虽然江淮水系也比较发达,但是和江南水乡一比,那河流的数量还是少多了,因此桥梁的数量少,筑路的速度自然就快。
第三,其实去年修京杭铁路的时候,工程进度也很快,只是后来受限于钢铁产量,路基早就修好了,却因钢轨短缺导致无材料继续推进,相当于工程后面的小半年,一直都在等钢轨,这才拖了足足一年出头的时间。
而徐州到江浦这条路就不同了,由于去年年底,庐州铁厂和徐州铁厂的两座新建高炉相继投产,大明暂时已经不是很缺钢铁了,钢轨产量虽仍不算多富裕,但绝对能稳定供应工程进度。
只要你路基修的够快,就绝对有钢轨让你铺,因此钢轨方面没拖工程进度的后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条路用的人工更多。
这件事源于去年的筑路用工改革,刚开始修京杭铁路时,筑路施工队都是从南京城及周边几个县招募的,朝廷给的工钱高,每人每天日薪200文,一个月6块银元,而且还管吃管住,工人拿着那么高的工资,自然干活十分卖力。
而且在后续的施工阶段,当沿线的百姓听说他们给朝廷修路,能拿那么多工钱时,沿线百姓都踊跃报名,也想赚这份工钱,但当时朝廷考虑吸收沿线农民做工,会导致耽误农业生产,因此就没同意让这些百姓参与。
不过在今年开始修两京线的时候,情况就变了,既然招百姓筑路,本来就有以工代赈的意思在里面,那为何不能让沿线的百姓全都雨露均沾呢?
于是两京铁路南段工程,就采用了阶段分包制,朝廷核算的用工成本,是每公里500个工日,每人每天200文,也就是每公里人工费10万文,也即100块银元。
既然反正都要花钱,都是雇人干活,又不是让百姓免费出徭役,那雇谁干活不是雇?因此朝廷就把南段工程按每公里100块银元的价格,分包给了沿途的各个县。
由每个县各自招募当地百姓组建施工队,只负责各自县内的路基修筑部分,也就是朝廷画好线后,让当地百姓挖出道床,再把石灰和泥土拌匀回填层层夯实,他们干的主要就是这个挖道床和夯路基的步骤。
这部分都是纯土方作业,不需要什么专业技术和设备,普通百姓拿着农具都能干,分包给沿线各地的农民正合适。
这部分路基施工工程,由沿线当地百姓负责施工,朝廷的施工队放线,并负责监督和验收,一般情况是开挖道床验收一遍,检查挖的够不够深,然后夯实路基再验收一遍,看夯的够不够结实平整。
一旦验收合格后,由施工队当场给农民发钱,这么做主要是防止地方官贪污,毕竟这是一块肥肉啊,多经一人的手,就肯定会在经手人手上留点油,还不如直接发给百姓呢。
另外朝廷是按段分包,每公里100块银元,你如果出100人来干这一公里,那就是一百人分这100块银元,如果是二百人干,那就是二百人分,反正朝廷只负责按工程量给钱,不管你来多少人。
因此某些路段的百姓,为了能多抢几公里的工程,多赚些工程款,两个村都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出动内卫军镇场子才压住这些百姓,朝廷让你们来赚这个钱本来是好事,如果敢惹事捣乱,那就滚回家都别干了。
比如你们这个镇出丁600人,总共修了五公里的路基,那就是六百人一起分这500块银元,平均每人833文,还不到一块银元,但百姓依然很高兴。
主要是这并非免费出徭役,朝廷招人干活是给钱的,总共个把月的工期,趁着农闲时间出来赚点外快,没啥不好,而且离家近,工程分包依照就近原则,都是在当地招人,基本上百姓就是在自己镇里修路,都不用出远门,在家门口干上个把月就能赚大几百文,百姓当然高兴。
因此,正是因为有了沿线无数百姓的加入,才导致工程进度大幅度加快,如果只算道床路基方面,甚至只用了一个多月就修好了,还让沿途百姓都赚到了钱。
而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就全用在了给路基铺道砟碎石,以及铺枕木钢轨上面,这部分工程仍有朝廷的专业施工队来做,也就是去年修京杭铁路的那批人,他们好不容易熟悉了施工步骤,算是专业队伍了,也不好直接把这些人全都赶回家。
正因为朝廷的施工队有了沿线大量百姓的辅助,才做到了在短短四个月零五天的时间内,修筑385公里的铁路。
不过这么做自然也有代价,那就是几乎多花了一倍的工钱,相当于百姓修路基给了一遍钱,专业施工队铺枕木钢轨,朝廷又给了一遍钱。
但是这么做不仅没导致工程造价上升,甚至筑路总成本还下降了,这又是什么原因呢?那当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拆了东墙补西墙呗。
虽然每公里的人工成本从100块银元涨到了200块,但是每公里的钢轨成本,却从4800降到了4000,相当于每公里从钢轨上面省下来八百块,哪怕减去人工成本的升高,这里外里甚至还便宜了六百呢......
去年修京杭铁路的时候,那时只有当涂一个铁厂能大量生产钢轨,当时的钢轨成本,是按照每斤15文算的,每公里160吨钢轨,就需要4800块银元。
但是今年有三个厂可以生产钢轨了,钢铁产量暴增三倍,你总不能还按一斤15文给我报价吧?
于是在鲁锦的强制要求下,今年新批次生产的钢轨,就降价到了每斤12.5文,每公里160吨,成本就变成了4000块银元,一下子就省出800块。
再加上两京铁路南段工程的桥梁数量更少,因此总工程成本方面,也比去年的京杭铁路低了不少。
去年修的京杭铁路总共425公里,全线却有将近40座桥,再加上沿途的车站建设,导致每公里平均造价来到了7300块银元左右,全线造价约350万块银元,含南京火车站。
而徐州到江浦385公里,全线一共才8座桥梁,这八座桥梁中,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濠州淮河大桥,也就是后世的蚌埠淮河大桥,不过这个时空应该没有蚌埠什么事了。
而濠州淮河大桥有多大呢?濠州段的淮河河道总共才200多米宽,春季枯水期深度甚至只有3米多,这个宽度,这个水量,甚至比泾县的青弋江还浅,难度比京杭铁路这边要简单多了,因此只用了一座钢筋水泥拱桥就轻松跨过去了。
再加上钢轨成本降价,桥梁工程减少,以及车站造价剥离,这就导致徐州到江浦段,每公里平均造价甚至还不到5000块银元,全线总成本才190万银元。
至于火车站成本这个东西,也是去年年底改革的,之前京杭铁路的车站建造费用,全是鲁锦用内帑出的,一起算到铁路总成本里去了,但是从今年开始,两京铁路的项目改由朝廷主导了,李善长自然不愿意让朝廷当这个冤大头。
李善长觉得,筑路修桥的成本,由朝廷中央来出没问题,但是给地方建火车站这个事,就应该让地方财政来出。
有钱你就建大站,没钱你就建小站,实在拿不出钱,那你就先修个月台,在旁边建个木头房子卖票也没关系,反正中央是不会出钱给你们盖火车站的。
见到宰相如此抠门,鲁锦就觉得他有些极端了,火车站这个东西,有的地方暂时节省一点没什么,但是一些重要的交通枢纽,还是不能省的,交通枢纽的火车站本来就是配套工程,你现在省那一点钱,耽误了全线的运输效率,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鲁锦又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给火车站分级,交通枢纽的大站定为甲等车站,比如徐州这种地方,由地方官府出资两成,中央出资八成;
沿线重要中间站点,比如濠州、定远这种地方,定为乙等车站,由中央和地方各自出资一半;
剩余那些沿途的小站,人口也不多,又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定为丙等车站,中央只出资两成,地方出资八成。
不过火车站暂时建的小一点没关系,但必须留出用于未来扩建的地皮,等以后有了钱可以再修建更好的。
如此划分,才让李善长等人最终同意,不过两京铁路南段的总成本,也从190万涨到了220万左右,多出来的那些都是用来建车站的钱。
220万银元,修385公里铁路,李善长和冯国用等人还是很高兴的,这个钱也就全国两个月的盐税而已,就算朝廷没有黎洲的海外收入,每年仅靠盐税,也能修的起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