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普通的、朋友之间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白梦研微微皱眉，收回目光。
然后她发现，孟子议的目光又移到了旁边的杨超月身上，同样看了几秒。
杨超月正在低头翻合同，没注意到。
白梦研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们才刚从《三生三世》剧组出来没多久，又不是分别很久不见了，孟子议这么看人，是什么意思？
……
会议进行得很快。
李红娟把三部剧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开机时间、拍摄周期、合作平台、主创团队，然后让众人签合同。
“合同签完之后，各自经纪人会跟你们对接具体事宜。”李红娟说，“回去好好准备，该进组的进组，该培训的培训。”
众人点头。
签合同不能共处一室，需要一间一间地单独进行。
孟子议第一个签。
其他人出去等待。
……
大会议室的门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超月和白梦研坐在原位，等着叫号。
“白姐。”杨超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孟姐今天怪怪的？”
白梦研侧头看她：“你也发现了？”
“嗯。”杨超月点头，“她刚才一直看我，看了好几回。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梦研沉默了两秒，也压低声音：“她也一直在看我。”
两人对视一眼。
杨超月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她是不是在算计我们什么？”
白梦研想了想，摇头：“不至于吧……孟子议跟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
“那她为什么那样看人？”
白梦研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孟子议这个人怎么样？”
杨超月歪着头想了想：“人挺好的啊。在《三生三世》剧组的时候，她对我们都挺照顾的。”
“嗯。”白梦研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松开，“但她今天确实不对劲。”
杨超月小声说：“白姐，你说……她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比如公司要力捧谁之类的？”
白梦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杨超月继续说：“你看啊，孟姐演《楚乔传》女一，我演《亲爱的，热爱的》女一，你演《最好的我们》女一。三部剧，三个女一，但制作成本肯定不一样吧？古装大女主剧，怎么着也比现偶和青春校园烧钱。”
白梦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杨超月嘿嘿一笑：“我一直很精明的好吧。”
白梦研没接这个茬，继续说：“你说得对。从资源配置来看，孟子议那部确实是重点。我们这两部，虽然也是女一，但体量上差了一个级别。”
杨超月点点头：“应该是我们才入行不久的原因吧，也可能跟比孟姐晚进公司有关。”
白梦研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也或许跟孟子议是安总粉丝有关呢？”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也是哈，孟子议当初出演《致青春》影版，就是李总一手提拔的。”
“对。”白梦研点头，“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杨超月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白姐。”杨超月忽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到最低，“你觉得……孟姐是不是喜欢安总？”
白梦研看了她一眼：“这还用觉得？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杨超月“哦”了一声，表情微妙：“这我知道啊。之前他们拍吻戏，存子千里迢迢杀到跟前，就是因为这个。存子让我一定要盯紧风吹草动。”
白梦研叹了口气：“唉，我看存子和安总也是够呛能走到最后。”
“何出此言？”杨超月皱眉，“白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个嘚啊。”白梦研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要有女的不要脸倒贴安总，安总大概率扛不住。毕竟安总血气方刚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杨超月：“你年龄还小，你不懂。”
杨超月有点不服气：“你是比我大四岁，但你谈过几次恋爱？”
白梦研理直气壮：“没谈过啊，那咋了？”
杨超月哼了一声：“那你偷偷想男人的时候，别想安总。”
白梦研脸一红，伸手去掐她脖子：“你个小屁孩胡说什么呢！我掐死你！”
“诶呀，白姐杀人灭口啦！”杨超月小声笑着躲开，两人闹成一团。
坐在对面的戚砚笛、徐梦洁、傅菁、陈意函四个人，看着亲密无间的白梦研和杨超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总感觉，众人之间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
会议室里，孟子议签完合同之后，李红娟没有让她直接走。
“孟子议，你先留一下。”李红娟说，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其他人带上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红娟和孟子议两个人。
孟子议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没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坐。”李红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近点。”
孟子议挪过去，在李红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娟姨，您……”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李红娟抬手打断她，语气平静但认真：“魏安从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他决定的事，我从未想过改变。”
她看着孟子议，目光温和，但不失锐利。
“但我毕竟是他妈妈。我不想知道你和魏安的感情是真是假，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只想说，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孟子议低着头，没说话。
李红娟继续说：“大家将心比心。未来如果遭遇要分开的那一天，爱过就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子议抬起头，看着李红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娟姨。”
李红娟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出去吧，让其他人进来签合同。”
孟子议站起来，朝李红娟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才微微松动了一下。
……
会议室里，李红娟按着会议桌表面，颇为头疼。
婆媳问题，向来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她也没法去怪孟子议“勾引”魏安如何，毕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
她除了私底下骂骂魏安，也真是不太好掺和这种事。
毕竟就如她刚刚所说，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魏安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自然还是个人类。是人类，别管是不是有惊天动地的才华，还是容貌，都会有七情六欲，怎么拦得住？
如今整个家庭有这样一番局面，还不都是魏安带来的。
李红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选择了和以前一样的处理方式，尊重魏安的选择。
如果未来有一天，这颗雷炸了，那只能说是魏安这个兔崽子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