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给了一个准确的数字，而后道：“一个庞大的秦帝国，从内部崩溃到改朝换代，只用了9年。”
“而西晋的这场八王之乱，自己人打自己人，就打了16年！比秦末整个乱世的时间还要长将近一倍！”
这个对比，让所有人悚然一惊。
“16年的高强度内战，彻底耗尽了西晋开国以来积累的所有元气。整个北方被打成了一锅烂粥，其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东汉末年董卓乱政后的那种十几路诸侯割据混战的局面！”
林啸最后总结道：“所以，经过八王之乱，西晋已经不是一个统一的、有活力的帝国了，而是一个中枢瘫痪、地方失控、经济崩溃、民生凋敝、军队损耗殆尽的空壳子。”
“它就像一个被白蚁蛀空了梁柱的巨厦，表面上或许还立着晋字招牌，但只需要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会轰然倒塌。”
“而这阵风，很快就要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铃响起。
林啸稍稍一顿，笑道：“西晋的这场八王之乱，其实产生了两个胜利者。一个是在司马家内部斗争中胜出的东海王司马越。而另一个，则是趁司马家内乱、北方空虚之际，悄然崛起于外部的……”
PPT上出现了一个名字：汉光文帝，刘渊。
“关于这位刘渊，以及他如何利用八王之乱的契机，最终给予西晋致命一击，那就是我们下节课要重点讲述的内容了！”
“永嘉之乱与五胡乱华的开端。”
林啸合上教案：“好了，同学们，这节课课就到这里。大家先消化一下这节课关于八王之乱的过程和惨痛代价。”
“下课！”
……
林啸最后揭示的损失数据和对比，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各时空观众的心灵，尤其是西晋的君臣。
西晋。
司马炎之前那一点点病态的庆幸，此刻被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着天幕，声音嘶哑：“北方……中原腹地……被打坏了？十六年……将士死了四十多万？洛阳成了人间地狱？中央……朝廷名存实亡？”
他无法想象，自己精心设计的藩屏，自己开创的太康之治，会在短短十几年后，变成这样一幅修罗场般的景象。
那不是外敌入侵，而是自己的儿子、孙子、兄弟、叔侄们，拿着他给的刀剑，在他最珍视的帝国心脏地带，疯狂地互相砍杀了十六年！
“我们……我们司马家……怎么会打成这样？怎么会……如此不顾江山社稷，不顾百姓死活？！”
司马炎痛心疾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自己那套抄西汉作业的分封制度，在失去强有力中央控制后，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许都。
曹操脸上的疑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后怕。
他缓缓点头：“懂了……这回是真懂了。在洛阳周边、帝国的核心区域，连续进行十六年的高强度内战，精锐将士伤亡超过四十万……这哪是不甚乱，这简直是刮骨疗毒，直接把帝国的骨头都刮断了！”
他转向沉默不语的司马懿，语气复杂：“司马懿，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司马家想要的屏藩皇室？”
“这就是你们防止权臣篡位设计出的好制度？防住了外姓权臣，却没防住自家人变成比权臣更凶狠的诸侯！”
“这四十万将士的血，这中原百姓的泪，是不是也算一种……报应？”
司马懿紧闭双眼，司马师、司马昭也面色灰败，无言以对。
他们擅长阴谋诡计，擅长战场厮杀，也擅长篡夺权力，但他们或许从未真正深入思考过，如何构建一个能长治久安的稳定政权。
天幕揭示的未来，是他们权谋智慧的尽头，也是家族悲剧的深渊。
汉景帝时期。
刘启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庆幸和后怕：“十六年……百万伤亡……朕的七国之乱，若非果断启用周亚夫，三个月内平定，若也拖延成经年累月的烂仗……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林啸说司马炎抄作业却抄错了。
关键不在于藩王可能造反这个题目，而在于朝廷有没有能力快速、果断、低成本地解决造反。
西汉的中央权威、他的决断、周亚夫的将才，缺一不可。
而西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傻皇帝和一个惹祸的皇后，以及一群被武装到牙齿的野心家。
东汉。
刘秀的关注点，却落在了林啸最后抛出的那个名字上。
他眉头紧锁，疑惑道：“汉光文帝……刘渊？此人是谁？听这名号……汉、光文……难道是我刘氏宗亲？趁着司马家内乱，他又站出来，准备……四造大汉了？”
这个猜想让他心情复杂。
若真是刘姓子孙能在危难中复兴汉室，他自然欣慰。
“陛下，肯定是了！汉光文帝……我们刘家，终于再次崛起了！”邓禹等人纷纷肯定道。
蜀汉。
“汉光文帝，刘渊？”
赵云更是直接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问：“诸位，大家有没有听清林先生最后说的？汉光文帝刘渊……意思是，在司马家内乱的时候，又有一个姓刘的宗室站起来了？”
“还用了汉的国号，和光文的帝号？他这莫非是要……四兴大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毕竟对于蜀汉君臣而言，兴复汉室是刻在骨子里的理想。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诸葛亮羽缓缓道：“恐怕……未必如此简单。林先生称其为另外一个胜利者，且将其与五胡乱华并提。此汉，恐怕非我等心中之汉。这刘渊的身份……值得深究。”
张飞急道：“军师，管他简单不简单，只要是姓刘的打司马家，那就是好事！说明咱老刘家还有人！说不定就是咱哪个流落北方的宗室之后呢！”
刘备却摇了摇头，他经历过太多，深知乱世之中，一个“汉”字旗号下，可能藏着各种心思。
“翼德，且听下回分解吧。林先生既已提及，下节课必有详述。我等……静观其变。”
课堂虽然结束，但关于八王之乱惨痛代价的震撼，以及对于刘渊这个神秘人物的好奇，却引起了晋以前的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