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一死,还是被皇后所杀,这大义就彻底站在了藩王那边。”
许都。
“哈哈哈!”
曹丕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向囚笼中的司马懿:“司马懿,听见没有?你家那宝贝孙子司马炎,还想学文帝、景帝、武帝?”
“觉得你们司马家也有刘家这种连续出明君出能将的能力?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吧!我们曹家都不敢轻易对标文景之武,不知司马炎哪来的底气?”
司马师年轻气盛,忍不住反驳道:“站在林啸说的这个角度,我们司马家未必不如刘家!我祖父、父亲、伯父,哪个不是人杰?”
曹操冷冷一笑,打断道:“呵呵,人杰?篡位之杰罢了。”
“治国平天下,尤其是处理这种尾大不掉的宗室问题,需要的不仅仅是阴谋诡计和战场厮杀,更需要平衡的智慧、制衡的手腕,以及对继承人的清醒认识。”
“我等尚且不敢轻言能复刻文景之治,不知你那孙子司马炎,是哪里来的自信?”
司马师被噎住,想想后来贾南风的窒息操作,他也只能沉默。
这方面,真的比不上刘家。
西晋。
司马炎听着林啸的推测,颓然地靠在御座上,喃喃道:“确实……朕,朕当初未尝没有这样想过……西汉的成功就在眼前,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四代明君,打造强汉。”
“我司马家,为何不能?”
“朕追尊先祖,平定天下……难道就不能有一个属于司马家的文景武盛世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苦涩,曾经的雄心壮志,在残酷的未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大唐。
“哈哈哈哈……”
李世民也莞尔道:“林啸猜测司马炎的心态,朕觉得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七国之乱被迅速平定是史实,站在司马炎的角度,他确实会觉得……西汉能搞定,我晋朝凭什么搞不定?”
“这种心态,很多开国君主都会有,总觉得自己设计的制度完美无缺,子孙只要按部就班即可。”
他话锋一转,叹道:“只是……文景之治积累的国力,汉景帝的果断,周亚夫的将才,乃至后来汉武帝的雄才大略,这是一连串的小概率事件叠加。”
“西汉能一连出好几代有为之君,我们现在回头看,才知道那有多么难得,多么难以复制。”
“司马炎只看到了结果,却没看到达成这结果所需要的苛刻条件。他……太想当然了。”
想想那么多王朝轮换,三代之贤,哪有那么容易。
众人都不由自主点点头,西汉东汉在这一块,真的是顶级,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
“同学们,是不是觉得老师在胡乱揣测司马炎的心态?”
林啸微笑着看着学生们讨论,等笑声稍歇,他笑道:“老师这里补充一个细节,或许更能说明司马炎潜意识里对西汉的向往或者说模仿。”
林啸又点开PPT。
“司马炎登基后,按照惯例追尊先祖帝号。”
“他追尊祖父司马懿为宣皇帝,庙号高祖!”
“追尊伯父司马师为景皇帝,庙号世宗!”
“追尊父亲司马昭为文皇帝,庙号太祖。”
“而他自己,平定东吴、一统天下,死后谥号自然是武皇帝。”
林啸指着PPT的司马家皇帝世系,提醒道:“你们看这个序列,高祖、文帝、景帝、武帝……是不是很眼熟?”
学生们仔细一看,顿时哗然。
“哇!还真是!汉高祖刘邦、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汉武帝刘彻!”
“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司马炎这追尊和自期的顺序,简直跟西汉前期一模一样啊!”
“六六六!原来他真有这种心思!这是赤裸裸地想抄西汉作业,复刻西汉的成功路径啊!”
这个细节的揭示,让司马炎复刻西汉的心理动机变得更加清晰和可信。
隋朝。
杨坚愕然道:“朕……倒是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司马炎的庙号追尊。”
“如此看来,司马炎设立藩王制度的初心和愿望,恐怕还真的是想要复刻西汉之路,打造一个同样强盛的晋朝,八王之乱,可能真的是小场面……”
东晋。
司马睿看着天幕,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从某种程度上说,父皇追尊宣皇帝庙号高祖,世宗追尊景皇帝,文皇帝,武帝……”
“我们晋朝,在名号序列上,确实和西汉对应上了。”
“甚至我们后来也分成了西晋、东晋,和西汉、东汉一样……可惜……”
他长叹一声:“形似而神不似,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文景之治的积累,没有汉武帝的雄才,更没有那个国运。有的,只是无尽的战乱和屈辱。”
丞相王导在一旁默然无语。
“得,还真是在模仿大汉啊!”
张飞也被这冷知识给惊道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叫司马懿你宣帝,景帝,还有文帝吗?”
曹操看着被囚禁的司马懿父子,有些无语。
“给我们追尊这种帝号……”司马师愕然。
……
“好了……”
教室之中,林啸将话题拉回正轨:“插一个题外话,介绍完司马炎藩王制度的设计初衷和潜在隐患,我们现在正式进入八王之乱的进程梳理。”
“其实,刚才在介绍贾南风和司马衷时,我们已经粗略提到了八王之乱的开端。现在我们来系统梳理一下,这场大乱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就是贾南风通过宫廷政变掌权的阶段。”
林啸回顾道:“她利用楚王司马玮杀了外戚杨骏和宗室元老司马亮、卫瓘,然后又过河拆桥杀了司马玮。”
“这一阶段,虽然死了两个王,但战乱基本局限于洛阳宫廷,没有波及地方。其他手握重兵的藩王都在观望。”
“为什么观望?”
林啸自问自答道:“因为贾南风虽然狠毒,但她清除的都是中央的辅政大臣和个别亲王,她并没有触动藩王制度的根本,也没有给予其他藩王起兵的绝对口实。”
“在那些藩王看来,这不过是中央又一次权力洗牌,类似当年汉景帝棋盘砸死吴王太子,吴王起初也只能忍气吞声,需要积累力量……寻找更合适的借口。”
“中央皇权,在法理和实力上,暂时还是有权威处置一两个不听话的藩王的。”
同学们会心一笑:“还真是复刻西汉啊,连削藩引发矛盾的步骤都像。”
“所以说,贾南风也学到了景帝的一丝精髓?”
汉景帝苦笑:“能不能不要再用朕举例了……”
林啸点头:“没错,有学有样。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一步,或许西晋的乱子不会那么大,贾南风可能真的能掌控朝政很多年,直到司马衷去世,太子继位……可能真的会好一点……”
“但是——从这里出现了转折!”
“第二个阶段,情况急转直下,和西汉走出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因为贾南风干了最蠢的一件事,她杀死了太子司马遹!”
“杀害储君,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林啸严肃道:“这不再是皇帝或皇后惩治大臣,打压宗室,这是动摇国本,是赤裸裸地断绝司马家正统继承人的血脉。”
“这等于向所有司马氏宗亲,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对皇位有想法的藩王,发出了一个信号,皇权核心已经彻底疯狂和失道,皇位继承秩序被彻底破坏,谁有兵,谁就有机会!”
“清君侧,诛妖后,为太子报仇!”
“还有比这更正义、更名正言顺的起兵理由吗?”
林啸看着学生们,手握拳:“于是,一直按兵不动的赵王司马伦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利用贾南风杀太子激起的朝野公愤,联合其他势力,以这个无可指摘的大义名分,起兵攻入洛阳,诛杀贾南风。”
“而这一步,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林啸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属于司马家的吃鸡大赛开始了,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当皇帝!”
“司马伦开了宗室亲王以武力入主中央的先例。他掌权后不久,更是利令智昏,废掉晋惠帝司马衷,自己当了皇帝!”
“这一下,彻底捅破了天!”
林啸强调道:“皇位,原来是可以靠兵强马壮来抢夺的!”
“其他的藩王一看:哦?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司马伦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于是,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长沙王司马乂、东海王司马越……一个个手握重兵的司马家王爷们,纷纷粉墨登场。”
“他们打着各种旗号,有的是讨伐篡位的司马伦,有的是勤王,有的是清君侧,实际上都是为了那个最高的权力宝座。”
“如此一来,西晋全国性的惨烈的宗室吃鸡内战——八王之乱全面爆发了!”
“这一战具体细节我们就不讲了,有同学好奇自己下去学习……我就只说一个吃鸡大赛结果……到底是谁笑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