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方，林啸也就点了一下，没有再深入了，随后再次看向全班：“第三个教训，还有同学想要说吗？”
班级陷入安静，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似乎没有了。
“好像……真没了。”
刘闯挠了挠头：“老师，我感觉该说的都说完了。”
“是啊，儒家误国，改革失败，都挺致命的。”
王雪也点头：“还能有啥？难道说王莽长得丑？”
这话引得一阵轻笑，但大家确实想不出更深刻的教训了。
东汉。
阴丽华也轻声道：“陛下，刚刚林啸他们提了两个教训，儒家纸上谈兵治国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以及，国家大型改革失败的教训，还有什么教训？我感觉没有了啊……几乎说完了吧。”
刘秀点点头，目光仍盯着天幕：“看上去，好像似乎也没有了。朕也在想，还能有什么教训……林啸都把这两个教训抬得那么高了，大新朝，感觉就这两点可讲的……等看看他吧。”
他心中也有些好奇，林啸还能挖掘出什么新角度。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也不自觉地问身边的重臣：“诸卿，大家觉得新朝身上，还有王莽身上，还有什么教训？”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互相看了看，均是微微摇头。
房玄龄道：“陛下，臣等一时也想不到了。儒家治国失败，改革失败，这两点已然切中要害。王莽其人，似乎……也就这些了？”
长孙无忌补充：“或许还有些细枝末节，但恐难称教训二字。还是等林啸来说吧，他往往有出人意料之见。”
其他人也差不多跟着林啸思维走，发现新朝这短短十五年，就唯有这两个教训，看上去值得讲。
讲台上，林啸看着学生们有些江郎才尽的样子，微微一笑。
“真没有教训了吗？”
他环视教室，学生们都是茫然摇头。
“算了，老师提一个教训，讲完，这节课就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随后点开PPT。
【第三个教训：篡位的教训——篡位者的魔咒】。
“这个教训，其实就摆在明面上啊！”
林啸道：“就是王莽篡位的教训！准确来说，是篡位者的魔咒！”
这教训一出，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兴奋起来。
“对对对！怎么把这个教训忘记了！”
“王莽篡位的教训，多么惨烈啊！作为历史上第一个篡位成功的，他身上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
“就是！苦心积虑当皇帝，结果谁想到当皇帝，就是人生终点了！”
“从大司马、安汉公，到新朝皇帝，看似一步登天，实际上是跳进了火坑！这个教训太直观了！”
“对对对，篡位的教训！老师快讲讲！”
学生们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是啊，光顾着分析他的治国和改革了，却忘了他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篡位本身，难道不是最大的教训之一吗？
各朝时空，众人也被这个角度吸引了。
东汉，刘秀一愣：“篡位的教训？篡位能有什么教训？”
他本能地觉得，这还需要总结什么教训？
无非是篡位者不得好死这样的道德警示罢了。
但林啸专门提出来，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大唐，李世民当即哈哈大笑：“对对对！篡位的教训！”
“有意思，这个摆在明眼上的教训都忽略了。”
“不过，篡位算什么教训？篡位失败的教训？”
“林啸要怎么展开？这能有什么教训……莫非还能吸收这个教训，让后来的人不篡位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篡位是权力欲望驱动的，岂是几个教训能阻止的？
但他也好奇，林啸会从什么角度剖析篡位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新朝，王莽听到这个教训，脸色又是一僵。
旋即也好奇，篡位算什么教训？
他心中苦涩，却也竖起耳朵，想听听林啸如何评价他这个篡位者。
讲台上，看着学生们的热烈讨论，林啸抬手稍稍制止：“行了，大家都别乱猜了，好好听老师给你们总结一下，王莽篡位的教训有哪些！”
“刚刚有同学也提到了，王莽作为第一个成功和平篡位的权臣，他的篡位流程，可以说是给后世好些有野心的权臣，弄了一本教科书式的模范，引领了篡位风尚！”
林啸先肯定了王莽在技术操作层面的贡献。
此话一出，同学们乐了！
而曹丕、刘裕，萧道成等人，则是脸色一黑。
“总之，王莽从安汉公到假皇帝，再到真皇帝，一步步加九锡，制造祥瑞符命，利用儒家禅让理论，最后让孺子婴自愿禅让……”
“这套流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流血冲突和社会动荡，实现了权力的和平过渡。”
“这算是好的方面，给最高权力的非正常更替，指明了一条相对文明、体面的路径。”
“后来的曹丕代汉、司马炎代魏、刘宋代晋，乃至杨坚代周、赵匡胤黄袍加身，或多或少都参考了王莽的剧本。”
这一系列的点对点点名，直接让司马炎、刘裕，杨坚的脸不自觉抽动，他们身上的篡位者标签，注定撕不下了。
“但是！”
“我们今天重点要讲的，是篡位带来的坏处和教训！我总结了三个方面！”
他在PPT上列出三个要点。
“第一个方面，也是最直接的影响：篡位打破了原有的君臣信任和政治默契，使得后来的皇帝对权臣的猜忌心大大加重！”
林啸详细解释道：“在东汉之前，尤其是西汉时期，虽然也有权臣：如霍光，但皇帝和权臣之间，某种程度上存在一种政治默契或潜规则。”
“皇帝需要能臣辅佐，尤其是当皇帝年幼或能力不足时；能臣在获得巨大权力后，通常也以匡扶社稷、尽忠皇室为目标，最终还政于君。”
“皇帝需要防备的主要是拥兵自重的武将造反，比如韩信、卫青等等……”
“但王莽篡位，彻底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后来的所有皇帝：文官权臣，同样可以篡位！而且可以通过和平演变的方式，不声不响就把你的江山夺了！”
“从此以后，皇帝需要防备的名单上，除了武将，又多了位高权重的文官大臣！”
“尤其是那些声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掌握了行政大权的宰相、三公、大将军！”
“这种猜忌的直接后果就是……”
林啸描绘了图景：“很多真正有能力的、可能成为霍光第二的能臣，不得不收敛锋芒，低调行事，甚至主动避嫌，不敢过多揽权，不敢过于彰显能力。”
“因为一旦你表现出过人的能力和巨大的威望，皇帝就可能怀疑你是不是下一个王莽！”
“这无形中降低了国家内政的治理水平！”
林啸一针见血抛出观点：“因为，在中央集权体制下，皇帝和皇帝之下的第一权臣，往往是决定国家政策走向、维持机器运转的核心。”
“皇帝能力强，自然最好；但如果皇帝能力一般或年幼，就需要一个能力强、威望高的权臣来顶一顶，稳住局面，处理政务。汉昭帝时期的霍光，就是经典案例。”
“可是，王莽篡位之后，这种权臣顶替模式的风险被无限放大。”
“皇帝宁可国家治理水平下降，宁可自己累死，或者任用能力一般但绝对忠诚的庸才，也不敢再轻易培养或放任一个霍光式、王莽式的权臣出现。”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霍光会不会变成王莽！典型的就是，我们的诸葛丞相忠心耿耿，却在朝中也有不少人给他风言风语！”
“确实！”
“丞相都能被怀疑！”
“要不是遇到阿斗，丞相可能就被杀了！”
这个熟悉的人物例子一出，学生们点点头。
“当然，诸葛丞相是一个特殊案例！”
林啸看向学生们：“另外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东汉有比较出名的、能总揽朝纲、治国安邦的丞相或权臣吗？”
学生们心头一动，仔细回想。
“貌似……真没有啊！”
“东汉出名的不就是外戚和太后，再有就是太监……好像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厉害、能总揽全局的宰相？”
“是啊！我们这一朝，内臣都被极力打压了……”
汉和帝刘肇也忍不住点点头：“所以，有些时候，我们才这么累！但也有原因……士族权力太大了，我们不得不防备他们啊！”
刘肇想到了两次党锢之祸。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