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
王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看着天幕上两个自己并立,一个自称古王莽,一个自称新王莽,感觉被愚弄。
“荒谬!荒谬绝伦!”
王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就是朕!何来两个?还穿越?穿越是何意?1970年又是何年?”
殿中群臣低头不语,个个噤若寒蝉。
“高中生?何物?穿越……穿越……”
王莽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虽然不解其确切含义,但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好话。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朕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讲台上,表演继续。
“其实,作为大汉举重冠军,安汉公,我压力很大!”
王勇扮演的古王莽开始诉苦:“面对这积重难返、眼看就要药丸的大汉,我也愁啊!”
“满朝文武,要么醉生梦死,要么束手无策,就都眼巴巴指着我出主意?我能有什么惊天妙计?不过是硬着头皮,去故纸堆里、去先王之道里寻找答案罢了。””
“然后,还真给我找到了办法,在圣贤书上,我找到办法!”
“我们大汉的问题,就出在土地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自耕农的人均耕地,从文景时的六十亩,跌到了平帝时的十三亩!十三亩啊!怎么活?”
“既然土地私有、自由买卖导致兼并如此酷烈,那为何不效法古之圣王?”
“把天下土地重新收归国有,恢复井田制,变成王田!”
“当年周天子之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井田制,八家共井,同养公田,守望相助,何等和谐美满!这才是根治土地痼疾、抑制兼并的根本良策!”
“可是……我也知道,此策牵扯太大。那些已经吞下无数良田的豪强贵族、世家大族,谁会心甘情愿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哪怕我已是假皇帝,权倾朝野,若强行推行,也必是阻力重重,寸步难行!”
他握紧拳头,看向众人:“唯有……唯有真正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拥有无可置疑的皇权,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推行这利在千秋的王田制!”
“所以,这皇帝……我必须当!这不是为了个人野心,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为了开创新朝盛世!”
“是啊,大汉的问题有点难!”
刘闯也诉苦吐槽:“穿越成位高权重的大汉权臣,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只是高中生啊!历史课上学过王莽改制,但老师只讲了结果,失败了!怎么失败的?为什么失败?细节呢?没讲啊!”
“老师没细讲,考试也不考重点啊!”
台下学生们更是会心一笑。
“然后面对大汉的问题,问我,我也没辙啊,我只会孝顺,装孝顺……毕竟课本上说,王莽是靠孝和礼上位的。”
突然,刘闯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不过,某一天,有人和我说,我们大汉的压迫太严重了,农民伯伯都没有土地耕种了,还有很多人养奴隶,奴隶一多,土地闲置的就很多!”
他拍手道:“这一下,我就知道问题了!大汉的问题出在土地,出在大家不平等上,还是有压迫,有剥削!”
刘闯义愤填膺,挥舞着手臂:“这怎么行!必然不能够啊,老师天天教育我们,这是封建糟粕!是落后的生产关系!必须要改!”
但很快,他又蔫了,讪讪道:“当然,问题发现了,也有解决办法了,就是做了!但时机不对……有手下和我说,现在我做名不正言不顺,得当皇帝再说。”
他看向王勇,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所以,要拯救大汉,必须得当皇帝!”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哎,你们说的这些土地啊、兼并啊、改革啊……太深奥了。我这个寄人篱下的半大孩子,哪有功夫想那些?”
朱小章又继续道:“寄人篱下,我们就得下地干活帮忙,放牛等等,好好体验了一下种地的苦。”
“我大哥倒是一个像是高祖一样的街溜子,找机会就偷懒去和三教九流的人混……”
朱小章道:“有几次还神神秘秘和我们说,天下要乱了,我们刘家再次受命于天的机会,他要搏一搏,没准他能推翻王莽新朝,做高祖一样的人物,当皇帝。”
“我当时整天种地,读书,然后还要花心思做点小生意,哪能管得了我大哥啊。当皇帝?”
“王莽当这个新朝皇帝,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啊,可能,我们刘家,真的没有天命了。我只想要把日子过好……甚至,想要读点书,去太学深造一下。”
大汉。
刘邦听到朱小章说刘秀的大哥像是高祖一样的街溜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啊?这个刘秀的大哥,这么像我?”
刘邦乐不可支:“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九世孙!连他大哥都有我当年的风范!街溜子……嗯,这词儿新鲜,但贴切!朕当年在沛县,可不就是整天和樊哙、周勃他们混嘛!”
萧何忍俊不禁:“陛下,如此说来,这刘秀的大哥刘縯,性情确与陛下相似。好交游豪杰,不安于现状。”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也是哈哈一笑:“哈哈,这表演,有点意思。如果刘秀的大哥刘縯不被更始帝杀了,依照他这个性子,没准真的是刘邦一样的人物。”
长孙无忌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史载刘縯性刚毅,慷慨有大节,好侠养士,颇有高祖之风。他率先起兵反莽,威望甚高。若非更始帝猜忌杀害,这东汉开国皇帝是谁,犹未可知。”
房玄龄道:“不过,刘秀性情与兄迥异,谨慎稳重,善于韬光养晦。昆阳之战后,其兄被杀,他能隐忍不发,反而向更始帝请罪,得以被派往河北,最终成就大业。此等心性,亦是成大事者必备。”
杜如晦笑道:“这便是光武帝的运气了。兄长为先驱,吸引火力,弟弟得时机,积蓄力量。兄弟二人,一刚一柔,一显一隐,倒也是绝配。”
李世民感慨:“是啊,时也命也。不过,这表演将刘秀少时只想种地读书做生意的心态演出来了,倒也真实。大凡开国帝王,起初未必就有问鼎之志,多是时势使然。”
东汉,洛阳。
刘秀看着天幕上朱小章演绎自己少时心态,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丽华,他们演得……倒有七八分像。”
刘秀轻声道:“那时,朕确只想过安稳日子。父亲早逝,家道中落,能读书已是不易,哪敢奢望其他?大哥……大哥他确有高祖遗风,性情豪迈,不甘人下。”
阴丽华柔声道:“陛下沉稳,兄长豪迈,皆是天性。若非天下大乱,陛下或许真会成为一读书人,或一富家翁。但天命在身,避无可避。”
刘秀点头,目光投向天幕上两个王莽:“他们接下来,该演改制了吧?”
“王莽的王田制……理想虽好,但脱离实际,终究是空中楼阁。”
新朝。
王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听到古王莽那段关于王田制的独白,他心中竟生出一丝知己之感。
“土地问题……井田……王田……”
王莽喃喃自语:“朕之所为,正是要解决根本!”
但听到穿越者王莽说什么封建糟粕、落后的生产关系,他又皱起眉头。
这些词他听不懂,但感觉不像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