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之中。
李毅的发言仍在继续。
“总而言之，火器在战场上的运用，在永乐时期达到了一个巅峰。但接着，就缓缓走向下坡路了。”
“到了大明中晚期，大明竟然还要从葡萄牙人、荷兰人这些西方航海者手中，购买比大明本土火器更加厉害一点的红衣大炮，也叫红夷大炮。”
“这说明什么？说明到这会儿，原本诞生于我们这边的火器技术，已经出现了落后，甚至在某些方面被西方反超了。”
“大明火炮最光辉的战绩之一，应该就是天启、崇祯年间，守将袁崇焕在宁远用红夷大炮，轰伤了后金的太祖努尔哈赤，并最终导致其伤重身亡。”
“这证明了先进火炮在防守中的巨大威力。”
“而西方那边呢？”
李毅话锋转向欧洲：“从英法百年战争后期开始，火器的威力初步展现后，他们就开始逐渐重视并发展。”
“到了美利坚独立战争时期，大规模的燧发枪、火绳枪队列，已经基本取代了冷兵器时代的刀剑肉搏，成为战场主力。”
“拿破仑前期打仗能战无不胜，除了他个人的军事天才，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极其重视并善于运用炮兵，将火炮的机动和火力集中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总而言之，火器的出现，慢慢改变了战争的逻辑。”
“它让战争的杀伤距离变远，让个人武勇的作用相对下降，让后勤、工业生产能力的重要性空前提高。”
李毅顿了顿，也说了一些缺点：“当然，因为火器初期威力不显、射速慢、受天气影响大、成本高昂，使得它在战场上的大部分表现，和原来的冷兵器混战差别没有一下子拉开。”
“可是大炮的威力，尤其是攻城和野战中的破坏力，却是被东西方各国逐渐认识到并达成共识的。”
“刚刚我说的，李世民对战朱棣，可能是手持火器的神机营胜，也不太准确！”
“但朱棣拥有的神机营，和李世民拥有的玄甲军，确实可以看作是两个不同的兵种！”
“单单看纸面优势，确实是拥有大炮的神机营可能要胜一筹，因为大炮可以惊扰马匹，会让玄甲军乱成一团，只要李世民他们玄甲军不近身，朱棣的神机营，依旧是优势……”
“总之，这是打个比方！”
“同样都是太宗，相差不过八百年，他们拥有的军种，已经发生了变化，这证明战争也在进步的！”
李毅这点的补充，让李世民微微松了一口气，也让朱棣也不得不承认，神机营还是有些缺陷的，对上李世民，还真不一定输赢。
“继续说回我们这边的火器发展……”
“我们这边呢……嗯，其实我也有点想不通。”
“明明大清的太祖努尔哈赤都死于大明火炮之下，他们入主中原后，按理说应该最直观地认识到这种武器的可怕和潜力。”
这点，李毅就夹带了自己的看法了：“可为什么……他们居然没有充分认识到这种武器对战争规则的改变？”
“反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固执地认为，冷兵器下的骑射才是根本，是祖宗之法，天下无敌。不去继续大力发展、革新火器，还牢牢守着骑射打猎的传统。”
李毅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怎么说呢，我反而感觉，恐怕是火器早期的威力和局限性，没有给他们带来足够颠覆性的认识，或者他们被中原的富庶和自身的军事胜利麻痹了，才让他们对自己的战力产生了误区，形成了路径依赖。”
“最后，当面对西方经过工业革命洗礼、更加先进的火器时，就被彻底碾压了……这结局，想想也挺戏剧性和令人唏嘘的。”
说了这么多，李毅感觉自己这一大段说得有点散，信息量也大，可能还有时间线上的细节错误。
他连忙补充道：“老师，同学们，我这点也是想到哪说到哪，有些说法可能不准确，或者有逻辑上的跳跃。”
“但我最想表达的核心是，古代战争和近现代战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主导武器的根本性变革。”
“如果老师现在能给我们配上一条关于战争武器进化史的科普视频，大家应该会更加直观、清楚地看到这种脉络。”
“不然，单单凭我这样说，可能好多同学对火器到底怎么改变战争还是没概念。”
“我的回答完毕。”
一大段自己不太能够掌握的内容说完，李毅也松了一口气，看了林啸一眼，随后坐下。
确实！
李世民，赵匡胤，刘彻等等都点头，李毅说了这么一大通，因为他们脑海之中没有火器的直观概念，他们依旧云里雾里。
李毅坐下后，他们也都期待的看向林啸。
“确实是这样。”
林啸一直认真听着，此刻赞同地点点头：“李毅同学这个从武器进化切入的视角非常好，抓住了战争形态演变的一个关键引擎。”
“虽然有些细节和时间线可以再精确，但老师要的就是这个思路，这个宏观的比较眼光。”
他目光扫过全班，将话题升华：“刚刚大家踊跃发言，提了那么多经典的、有趣的战役，从长平、昆阳到赤壁、淝水，从特洛伊到百年战争，都很好，展现了战争的多样性和我们同学的丰富知识储备。”
“但老师也想说的是……”
林啸略微停顿，话锋一转：“我们要想真正理解老师开头提到的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的分水岭……”
“那么，从冷兵器到热兵器在战场上成为主宰的这一关，我们就必须过去。这是理解近代战争逻辑的基础。”
“武器的代差，会带来战术、编制、后勤、乃至整个国家军事思想的全面变革。”
“李毅同学最后提出的那个疑问，为什么有些文明在接触早期火器后没有持续发展，反而固步自封。”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深刻的教训，我们以后有机会可以深入探讨，这节课先不谈。”
他看了一眼时间，看了看大部分同学，知道想要一节课讲清楚战争史，不太容易，给大部分同学一个印象就好。
“好了，关于各种具体战役的探讨和武器进化的脉络梳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信息量已经很大了。”
林啸走回讲台，操作电脑：“李毅同学的建议很好。”
“接下来，我们就看一个简短的科普视频，初步了解一下人类战争史上，武器和战争形态是如何一步步演变的。”
“大家放松看，有个整体概念就好。”
说完，他点击鼠标，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屏幕暗下，随后，一个简洁解说的科普视频开始播放。
这一刻，视频一出，李毅一喜，其他皇帝们则是精神一震，睁大眼睛，生怕错过画面。
因为他们也理解了，这样的视频，有助于加深加快他们的理解。
这些视频，讲得往往比林啸说的直观，容易理解。
【武器在人类战争史上的发展】
【战争的起源，与人类文明同样古老。最初，战争工具即是生产工具——石头、木棒。】
画面上出现原始人类投掷石块、挥舞木棒，进行着最原始的部落冲突。
【金属的冶炼，带来了武器的第一次飞跃。青铜兵器更坚固、更锋利。战车出现，成为战场之王。】
动画上，出现战国时期的战车阵列冲锋，步兵方阵紧随。
【步兵方阵与战车协同，构成了古典时代早期的主要战争形态。】
【骑兵的兴起，改变了战争的速度与空间。机动、迂回、突袭成为新的战术核心。】
【防护与杀伤的竞赛持续升级。更坚固的铁甲，更强劲的弓弩，如汉代的重骑兵与强弩。】
视频节奏加快，基本上都是刚刚林啸和课堂同学们提到的一些经典战役缩影。
【直到火药的出现！】
【火药作为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其诞生过程很偶然。作为炼金术师的炼丹师们，他们在……】
【这就是火药……】
【火药刚刚开始，是为了放烟花庆祝。】
【但很快，火药开始应用于军事。一种全新的能量，化学能，登上了战争舞台。】
【唐末的第一场火药实战……】
【到了宋代，出现了霹雳炮、蒺藜火球等爆炸性火器，以及最早的管状射击火器雏形突火枪。】
这个视频，还配合着动画制作过程和威力演示。
这些场面一出来，从秦始皇到李世民等人，都迅速理解了火药是如何在军事战场之中的运用。
当即，他们激动得让人赶快记录，更是不敢离开画面半分。
【元末明初，火炮在大型水战和攻城战中开始扮演重要角色。朱元璋的鄱阳湖之战，是世界史上首次大规模水上火炮对战。】
【明朝永乐年间，神机营的组建，标志着火器部队的正式建制化。中国在火器运用上，一度领先世界。】
镜头转向西方。
【14世纪，火药经阿拉伯传入欧洲。在英法百年战争等冲突刺激下，火器在欧洲战场逐渐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