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想起自己主导的战争，响起先前的罗马时期的战争，想起西方这边的战争。
规模虽也不小，但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百万级别对决，仍是难以想象。
法兰克王国。
查理曼大帝也发出了惊叹：“东方……秦国，在朕统一法兰克诸部之前数百年，他们就已经能进行这样王国命运的决战了吗？”
“这种动员能力和惨烈程度……我们这边，确实还不存在可堪比拟的战役。”
他麾下的骑士们面面相觑，百万大军？
那得是多广阔的土地才能供养和支撑？
杜伊勒里宫。
刚刚还为法兰西找到新的战略方向的拿破仑，也暂时压下思绪，听到了李毅关于长平之战的讲述。
“不可思议……确实不可思议。我在奥斯特里茨、耶拿、瓦格拉姆，最多同时面对二三十万联军。”
“他们在两千多年前，就能动员和组织百万级别的会战？而且伤亡如此惨重……七十万？”
“这几乎是当时两个国家一代青壮的损失。这种战争的残酷性和决定性，令人敬畏。”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征俄大军损失，对“伤亡数十万”有了更切肤的体会。
但长平之战是在一场战役中达成如此战果，其强度和密度，让他这位战争大师也感到心惊。
大唐。
“长平之战，确为历来兵力规模之最。我朝……怕是也难以有战役企及。”
李世民点头，承认了李毅的观点。
长孙无忌恭敬回应：“确实！”
“西汉彭城之战，项羽以三万破刘邦五十六万，虽传奇，但总兵力规模不及长平。”
“汉匈之战，武帝虽屡次动员数十万大军出击，然匈奴游牧，难以捕捉其主力进行如此规模的决战，往往是以多击少或长途奔袭，像卫青霍去病的漠北之战，汉军精锐也仅十余万。”
“昆阳之战，王莽军号称四十二万，刘秀军不足两万，兵力悬殊但总规模仍不及长平双方之和。”
“三国时期，官渡、赤壁，双方总兵力多在二三十万左右。淝水之战，前秦苻坚号称百万，东晋北府兵八万，但前秦军成分复杂，真正核心兵力未必有那么多，且一战即溃，其战役强度和持久性远不如长平。”
李世民叹道：“是啊，双方皆倾国之力，精锐尽出，硬碰硬对峙鏖战数年，最终以一方几乎全军覆没告终……这种战争模式，自大一统王朝建立后，反而少见了。”
“我们后来多讲求速战、奇谋，或倚仗城池关隘。像长平这般，在广阔战场上进行的国家级战略决战，确属罕见。”
“其不可思议，在于它将大规模战争的残酷与宏大，推向了极致。”
……
课堂之上，林啸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看向李毅，点了点头：“李毅同学从这个角度，古代战争规模与烈度的巅峰，来切入长平之战，分析得很有条理，视角也不错。我想讲的就是这个！”
他走向讲台中央，面向全体同学，总结道：“而我之所以把长平之战列出来！”
“正如李毅所说，长平之战，确实可以称为古代战争史上一个标志性的极点。它集中展现了在铁器时代、中央集权国家形态下，人类能够组织的最大规模的陆地歼灭战。”
“其动员能力、后勤压力、战略博弈、战术变化，以及最终那令人窒息的惨烈结局，都达到了那个时代的顶峰。”
他话锋一转：“当然，这场战争也留下了纸上谈兵的千古教训，赵括成了悲剧性的代名词。”
“但我们评价历史，也需要客观。赵括的对手，是战国四大名将之首、被称为战神或人屠的白起。”
“在绝对的实力和经验差距面前，任何理论上的知兵，都可能显得苍白。赵括的冒险出击，有他年轻气盛、渴望建功的原因，也有赵国国力难以支撑长期消耗、君王急于求成的压力。”
“总之，这场战争，是古代军事史上一场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陆上决战，是研究古代战争无法绕开的高峰。”
林啸最后强调：“从同时期全球视野看，长平之战在规模、持续时间、伤亡比例上，都堪称人类文明早期战争史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或者说是惨剧的巅峰。它很有代表性，几乎囊括了古代大规模战争的所有要素。好了，长平之战我们就讨论到这里。”
林啸目光再次扫过黑板：“那么，接下来，最后一个选项，大宪章之战。有哪位同学了解，或者觉得这场战争不可思议的？”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相比于杀声震天、规模宏大的长平之战，和充满传奇色彩、以少胜多的昆阳之战，甚至对比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拿破仑战争，这个大宪章之战听起来就有些……陌生。
同学们交头接耳，但无人举手。
林啸等了一会儿，见确实无人应答，便笑了笑：“行吧，看来大家对这场发生在英格兰的战争确实不太熟悉。”
“那么，我就来简单介绍一下，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它不可思议在什么地方。”
林啸调出了PPT。
“首先，时间地点，大概在1215年左右，英格兰，金雀花王朝时期。当时的国王是约翰王。没错，就是那个在《罗宾汉》故事里经常作为反派出现的约翰王。”
“他为什么惹了众怒呢？”
“直接导火索是1214年，他在欧洲大陆的布汶战役中，被法王腓力二世打得惨败，失去了诺曼底、安茹等一大片在法国的领地。”
林啸用简单的语言勾勒背景：“打败仗，丢了地盘，但战争是要花钱的，而且丢了富庶领地意味着收入减少。”
“约翰王为了筹措军费，也为了弥补损失，就开始对国内的贵族、骑士、市民甚至教会横征暴敛，加收各种苛捐杂税，比如盾牌钱加额，任意提高封建协助金，没收一些贵族的土地和财产等等。这些措施，彻底激怒了原本就对他不满的贵族集团。”
“于是！”
林啸道：“起义呗！贵族们联合了起来，并且煽动了不少市民和自由民。他们迅速组织起了一支几万人的军队。
“请注意，在当时的英格兰，这已经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了。”
“然后，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占领了首都伦敦。国王约翰当时不在伦敦，但他发现自己后院起火，而且火势凶猛。”
“接下来，就是这场战争最核心也最让我们东方人觉得奇怪的部分了。”
林啸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叛军占领伦敦后，并没有像我们历史上常见的农民起义或贵族叛乱那样，宣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要改朝换代，另立新君，或者干脆自己上位。”
“相反，他们向国王提出了一个……嗯，在我们看来可能有点温和的要求。”
“他们要求，国王以后征税，必须经过全国公意的许可，具体来说，就是由一个由贵族、主教等组成的大会议来批准。”
“不能国王想征就征。”
“他们还要求保障教会选举自由，保护贵族和自由民的某些传统权利与司法公正，比如未经审判不得随意逮捕或剥夺财产。”
“这些要求，被写成了一份文件，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大宪章》的雏形。”
“国王约翰呢？他当时势单力薄，被迫在1215年6月，在泰晤士河边的兰尼米德草地上，和贵族代表们会面，并很不情愿地在这份文件上盖了章。”
林啸继续道：“但是，故事还没完。约翰王心里根本不服。他刚签完字，缓过气来，就立刻向当时的教皇英诺森三世申诉，说这份宪章是在胁迫下签署的，无效！”
“教皇呢，出于维护君主权威和教会利益，果然宣布《大宪章》无效，并开除那些强迫国王的贵族的教籍。”
“这一下，贵族们又炸了。”
“好嘛，你说话不算话，还有教皇撑腰？”
“于是，内战再次爆发。这次，贵族们做得更绝，他们直接邀请法王路易八世来当英格兰国王！路易真的带兵登陆了英格兰，占领了不少地方。英格兰一时间出现了两个国王并立的局面。”
林啸最后总结道：“这场内战打打停停，直到1216年约翰王病死，他九岁的儿子亨利三世即位。”
“新王年幼，摄政的贵族们为了稳定局势，争取支持，对抗法国的路易，在1216年和1217年，两次重新发布并修改了《大宪章》，去掉了其中一些比较激进的条款。”
“最终，内战逐渐平息。”
“而《大宪章》虽然最初是政治妥协的产物，甚至多次被后世国王试图废除或忽视，但其王在法下、征税需同意的原则却被保留下来，并在几百年后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中被重新发掘和强调，被视为英国法治传统、议会主权乃至后来君主立宪制度的一个重要源头和象征。”
“好了，背景讲完了。”
林啸看向台下有些目瞪口呆的学生们：“那么，同学们，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场大宪章之战，它的不可思议之处，到底在哪里？”
林啸的问题刚抛出，东方时空的帝王将相们，已经先一步炸开了锅。
刘邦听到大宪章之战的整个过程，直接就不可思议道：“啥，打一场仗，没有直接废除皇帝，只是要求皇帝签一些东西，少征税？”